大概只过了十来秒，利源就收回了目光，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也根本不在乎，继续和身边那男的走开了。

那男的依旧挽着利源的胳膊，好一会儿才松开。

顶楼露台经常租借承办各种活动，有个临时休息间。陈书然进去后，坐在化妆台前，脸色冷得掉渣。

好在他平时也常冷脸，脾气倒不差，不骂人不刁难人，纯高冷。造型师跟他合作很多次了，早就习惯，继续自己的工作。

忽然，谁的手机响起来。除了一动不动、已经僵坐了好一会儿的陈书然，造型师和助理都下意识看自己手机，都不是。

两人对了个眼神，助理起身过去提醒：“书然，你手机响。”

陈书然像是这才反应过来，瞥了眼手机，慢腾腾地拿起来，接了。

是视频通话。

一接通，先占满屏幕的是副驾驶上的一大捧鲜花。镜头转了下，才露出驾驶座上的岑修。

“刚会议拖晚了点儿，我现在过去。”

陈书然下意识道：“别来了。”

岑修微微挑眉：“怎么？说好一起过去，我爽约了，生气了？看在花的面子上，别生我气啦。”

“……不是。”陈书然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说。

这三年里，第一年他过得乱七八糟，很不好，吃了很多药，看了很久医生，现在回想起来，记忆都有点模糊。

第二年，依然不好，但比第一年好了一点点。相对的是，岑修就很差了，继续当提款机许初也不要他了。

陈书然自己刚好点儿，遇上他这档子事儿，俩惨人凑在一起抱头痛哭。

失恋的人凑一块抑郁，本来就容易产生移情效应，虽然陈书然没这么干，但岑修突然跟他表白，他倒是也能理解，然后拒绝。

挺尴尬的，他还为此躲了岑修一阵子。

岑修没逼得很紧，过了那阵子才联系他，交谈了很久。

大意是让他不必为此为难，能接受就接受，不接受就还当朋友和老板，大家都是成年人体面人，不会死缠烂打，也不会因为追不上就恼羞成怒地翻脸。

“我不会再相信爱情了。”陈书然当时是这么对岑修说的。

岑修良久没说话。

陈书然也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你也别信这破玩意了，专心搞事业吧。”

“……”

“只有钱不会背叛我。”

“……”

“我已经没有爱了。”陈书然心如槁木，“反正最后都那样。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岑修忍不住笑了：“你不是男人？”

陈书然淡淡道：“我也不是好东西。”

勉勉强强，好歹也算是达成共识了。

岑修偶尔还是会搞些暧昧，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他，好在倒也没什么冒犯的举动。陈书然现在事业和他高度绑定，也没别的朋友，更没有靠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利源有些话是说对了，娱乐圈确实很复杂。如果没有岑修罩着，鬼知道能遇到什么，负面的例子他这几年也看到过，现在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

甚至偶尔他会想，也许利源分手是对的，利源喜欢的是什么也不懂的那张白纸一样单纯的陈书然，可自己已经不是了。

但更多时候，还是痛恨着这个人。他有什么资格喜欢白纸？他自己就出轨！

忽然听到敲门声，陈书然回过神，手机上岑修还在说着什么。

他刚要再开口，叫岑修在停车场待着，别上来搞新闻了，突然眼前闪了几下，然后屋里的灯就全熄了，黑漆漆一片，只有手机还亮着。

“怎么了？”岑修皱了皱眉问。

“不知道。”陈书然说。

身后助理忙道：“估计是跳闸断电了，我马上去问……”

话音还没落，就传来敲门声和一道不算完全陌生的男声：“不好意思，我是商场工程部的成亦安，屋里是不是跳闸了？我想进来看一下。”

助理过去打开门，屋外的光照进来，陈书然抬眼，看着镜子里反射出来的年轻男人。

不算很好看，但也不难看，有点娃娃脸，穿了件浅灰色的假两件卫衣，下面是浅色牛仔裤和白球鞋。卫衣胸口印着一个很大的卡通图案。

今天利源穿的是通勤白衬衣和浅色牛仔裤，系了皮带，没打领带。

牛仔裤像同款。

成亦安进来，举着手电筒去看电闸，没急着推上去，先问助理：“屋里刚才是不是又插什么设备了？”

助理犹豫了下，指了指角落，说：“这屋子很闷啊，我看有个空气循环机，就给开开了。”

成亦安过去把空气循环机的插头拔了，这才把电闸推上去。灯亮了起来。

“今天临时加的设备太多了，超负荷……”

话没说完，助理不乐意了，说：“就一个空气循环机能有多大的功率？你们这屋子里都不透气，窗户都没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