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利源没中彩票，倒像是中邪了。

“我卖肾都卖不出三百万。”利源的样子依旧很平静，似乎只是在说明早吃什么，“你那应该有吧？看下你账户。”

陈书然咽了口唾沫，默默把桌上手机拿到手里，想想，塞回衣服兜里。

利源看着他的动作，突然笑了下。

陈书然讪讪地把手机从衣兜拿出来，但依然不敢放回桌上，只能握在手里。

“不是，我真不是跟你算钱，就是……”

啊啊啊啊说不清了啊啊啊啊！陈书然要疯了。

“这、这钱咱俩以后要过日子的……”陈书然徒劳地强调这一点。

利源说：“我就要工作了，以后我工资我们过日子。”

“就那个税前八千？”陈书然真想让他别开玩笑了，每个月房贷都还不起……

可话脱口而出就看到利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陈书然立马意识到，忙抢救道：“不是，我不是那意思……八千也很多的，那个谁，我同学聊天，好像还没有八千……你说八千的时候我还好惊讶，怎么这么多。”

“那就按我说的做，你的钱拿去付违约金。”利源把话题拉回来。

陈书然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半晌，试探着伸手要去摸他额头，被他躲开了。

“……你别开玩笑了啊。”陈书然舔舔干燥的嘴唇，讪笑道，“是不是又找茬啊，我这几天又没惹你，干嘛啊……”

“没说你惹我啊，我们不是一直在找办法解约吗。”利源问。

陈书然没辙了，只能生硬地扯开话题：“你吃完了吗？吃完了结账，这么晚了，再不回去宿舍关门了。”

说着就起身。

利源没在这跟他争，跟着起身拿签子去结账。

结完账往回走的路上，两人都很久没说话。直到利源走着走着停下脚步，说：“你答应了我会解约。”

陈书然多走出去两步，虽然停住了，但没敢回头，他绝望地闭上眼睛，试图催眠自己当场晕倒，无奈就是晕不倒，估计是刚才吃的那几口烧烤导致身体得到过剩的热量了。

“反悔了吗？”

身后的利源在那追着杀，好像今晚非得闹出个结果来。

陈书然死死咬住牙齿，反复深呼吸，利源站在他身后也能看出明显的身体起伏，便没再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没有多久。

陈书然镇定一些，鼓起勇气转过身面对着利源，干笑道：“赔不了，我没钱了……”

说着，他掏出手机就开始登银行APP。操作的时候，手微微颤抖。

颤着手将账号页面伸到利源面前给他看，吞咽口水的时候嗓子像有点刮着。

确实是，页面上显示只有十来万。

利源愣了下，回过神来，第一个想法是陈书然另外办了张卡，钱转移了。这个想法冒出来的一瞬间，心尖像被针刺了一下。

陈书然办新卡转移钱，那只可能是防着他。

“……钱呢？”他问的时候，声音有些嘶哑，差点没能发出声音。

陈书然将心一横，小声说：“买房了……”

利源又是一愣，心头舒服了几分，但很快又意识到不对：“你到底至今为止赚了多少钱……你全款买了鹿湾那房？”

似乎应该为陈书然自作主张去买了那房而生气，但事到如今，陈书然自作主张的事情太多了，利源都麻了，甚至顾不上为这事生气，更多是惊讶。

就在利源惊讶的时候，陈书然认命地闭了闭眼睛，又进行几个大呼吸，赔着笑道：“呃，怎么说呢……”

他反复思考，然后来拉利源，“要不我直接带你去看吧。”

利源不明白地看着他：“看什么？”

“房子啊。”陈书然说，“本来想给你个惊喜，但最近一直，呃，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都说到这里了，我直接带你去看看啊，其实也差不多可以住了。”

这回轮到利源深呼吸了。想说的话很多，但似乎又都没什么好说的。

最后他只是点了下头。

陈书然看他没有暴怒，略略松了口气，忙不迭打车。

等车来的时间里，陈书然拼命想话题，一下子说那房子超好看，利源一定会喜欢，一下子说房子够大，可以把奶奶接到一起住，一下子问利源找的那工作地方是哪，他搜一搜，看以后通勤方不方便。利源没说话，陈书然就自顾自说：“也没事儿，到时候买部车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