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克斯越发警惕,哈特此刻的行动在它的行为逻辑库里已经接近于对立面。
它背上还驮着白默,要不先离开?
“先进来吧。”哈特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菲尼克斯依旧警惕地盯着他,没有立刻行动。
哈特看着它这样,侧身让开了道路,一边解释道:“怎么样白默也是我的后辈,难道我还能害他不成?”
“而且……”哈特看向白默的眼眶,“作为故事的哑巴朋友,我也没有理由放弃自己的好友。”
“哑巴?”没听过下午童话课的菲尼克斯不清楚哈特在说什么,至少从外表来看哈特并不是哑巴。
哈特听见它的疑问,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是,你不知道《林中好友》故事?你是哪来的?”
菲尼克斯对他的嘲讽不甚在意,这边的梦还没结束,它一时也不放心把白默独自留在森林里。
更何况,哈特虽然有些反常,但至少曾经是他们的伙伴。
比起继续留在这片陌生的森林里,眼下的木屋或许还是更安全一些。
思索片刻后,菲尼克斯还是背着白默走进了林中小屋。
哈特看着他们走进木屋,等他们完全进去后,顺手拉上房门,才缓缓开口道:“这个故事的主角是哑巴和瞎子,我一进来就发现了瞎眼的白默,本来想和他说一下情况,结果他竟然听不见任何人说话。”
菲尼克斯反应过来:“这么说,你本应该是个哑巴。”
哈特觉得菲尼克斯的话里有话,但还是继续讲述:“我本来以为我是哑巴,但没想到故事根本不是这么发展的,梦境将瞎子的耳朵关了起来,这样倒也符合对于瞎子来说,周围的人是哑巴这个设定。”
菲尼克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随后,哈特又将故事后续的情节大致讲了一遍,包括瞎子在森林里走丢、哑巴返回木屋寻找火把,最后用火把消灭怪物的经过。
菲尼克斯将白默安置在木屋的床上,沉默片刻后开口:“那现在怎么办?”
按照哈特所说,他们现在的故事已经彻底偏离了轨道,瞎子回到了木屋,而伙伴没有走丢,哑巴也不会去找火把对付怪物。
哈特冷笑一声:“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取代这个故事!”
“你们总不会想认真走梦中剧情吧?”
菲尼克斯摇了摇头。
哈特重新洋溢初见时的笑容:“这样就对了,这个梦说白了不就是一个小型的历史重构吗?”
他想来不是一个局限于规则的人,就像当初在灰烬乐园里的[今晚不是平安夜],只要规则没说的,他都可以尝试去做。
哈特指向菲尼克斯:“你来充当故事的怪物就行,我们把后续的故事节点完成这梦境就能结束了。”
菲尼克斯没有立刻回答。
它的红色圆环眼睛微微闪烁,显然仍在评估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你总不会被我真的烧死吧?”哈特看着它沉默的模样,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菲尼克斯叹了口气,它拉起白默的手在上面书写——你怎么想?
白默从刚刚被背进木屋时,就已经察觉到了周围的异常。此刻,菲尼克斯传递过来的信息,终于让他弄清了眼下究竟是什么情况。
只是,他依旧无法准确判断哈特的行为逻辑。
自从对方离开灰烬乐园后,白默就隐约发现,这位前辈似乎正变得越来越陌生,和他们之间也逐渐有了一道难以跨越的距离。
但想到在灰烬乐园里,哈特曾经给予自己的那个可靠的拥抱,白默还是决定相信他一次:“出去吧,菲尼克斯。”
“我们在外面等着哈特,在他拿着火把靠近的时候,你退出这个梦境。”
菲尼克斯闻言,拉住白默的手,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地说——好。
随后,它拉着白默走出了林中小屋。
哈特在他们经过身边时,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嘴:“东边那块还挺有意思的,不嫌麻烦去那边看看吧。”
菲尼克斯带着白默走入森林之中后,先把他目前得到的信息告诉了白默,然后才把哈特最后的忠告告诉给他。
白默感觉自己的头又一次疼痛起来,脑中的画卷开始浮现一些模糊不清的内容。
“小东,小西失踪了?”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蓝色的溶液,潮湿的,繁重的气息,一闪而过的眼球!!!
白默猛地回过神来,脑海中的画面却已经消散得七七八八。这一次,他恢复得很快,留下的记忆却远没有上次那么完整。
真是太奇怪了,明明那两个孩子只是在梦中失踪,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恐惧、后悔、失落,几种难以言明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快要将他彻底淹没。
白默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哈特最后的那句话上:“我们去东边看看吧。”
“哈特在大事上不是那种会随意玩弄别人的性格。既然他特意提醒了我们,东边说不定真的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菲尼克斯没有反对,牵着他的手,沿着森林中的小路向东走去。
走了一会儿,它忽然停下脚步,在白默的掌心敲出一串摩斯密码。
——你刚刚还好吗?
这种方式比手写更有效率。
虽然白默现在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它明显感觉到一股极为浓重的悲伤气息从对方身上弥漫出来。
那种感觉,与上一场梦境中白默突然昏倒、恢复了一部分记忆时的情形几乎一模一样。
白默摇了摇头,声音倒是听不出太大的异样。
“没事。记忆恢复得越来越多,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刚才闪过了一些很奇怪的画面。有泡在蓝色溶液里的异形怪物,还有一闪而过的破损人体组织。画面太混乱了,我也看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菲尼克斯在他掌心敲下新的字句。
——还是和梦中失踪的小东、小西有关?
“不确定。”
白默暂时也没有更多线索。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然而,没过多久,菲尼克斯牵着他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前面有人。
菲尼克斯抬起头,仔细确认了一番来人的模样。下一刻,它便按住白默的头,带着他一同蹲了下来,借着周围的树木遮住身形。
——是武佳夕和干文盈。
这两个人也是上一场梦境里面,他从白默的视角看到。
白默提起注意力,他示意菲尼克斯仔细观察,轻声说:“看看她们正在做什么?”
菲尼克斯立即在白默的手里做了一个情景的转换:
一个四肢纤长,苍白高瘦的人影背着一个红发的女孩,它没有正常人的五官,头上戴着一顶黑色高礼帽,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周围森林格格不入的诡异气息。
红发女孩的哭声从它背后断断续续地传来,细弱而急切。
“文盈……文盈……”
然而,头发带着绿色的女孩并不能回答哭泣的女孩,她现在正拿着一把燃烧的火把靠近这个怪物。
而且,她现在还是个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