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俩的关系是不会更进一层楼的,现在不会,以后也大概率不会。他做不到。他也做不到,为了爱情付出一切。这怎么可能呢?
邱早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只要一闭上眼,他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爽的香气,他越是用力地抱紧邱早,心里就越觉得没劲,是他自己太没意思,哪怕一再强调要出走,但出走半生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重回原点。
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不顾一切奔向自由,好像永远也不会在他身上发生。
也许他可以哄骗邱早,只要稍微油嘴滑舌一点,就这么把他给骗得团团转,没准在被李烈明真正发现之前,他还可能和邱早发生点什么,那等真被发现的那一刻,也算是死而无憾。
但当然不能那么做。李官迟沉默着用自己的额头抵了邱早的,一句‘咱俩究竟是什么关系’‘这样不太好吧’都懒得再问,只是愈发踮起脚,想把自己完全塞进邱早怀里,就这么完全融化在美色之中好了!
邱早用另只手箍住他的腰,暂且阻止了这种抢占地盘的行为。
邱早能猜得出他现在在想什么吗?
李官迟心不在焉地站在原地,透过对面人的头顶望向一根高大挺拔的路灯,在如今的深秋时节,连愿意扑火的飞蛾都变得寥寥可数。
光秃秃的路灯之下,映照着两道瘦长的人影。
不管邱早问什么,李官迟都一声不吭,邱早在下定定地望了他两三秒,忽然间抬起手,缓缓地扣在他的后脖颈上,摁着他躬向自己。
李官迟压根没想抵抗,他俩的嘴唇很快叠在一起,大概只差几毫米,他才用微不可闻的呢喃声告诉对方:“就算是这样,咱俩也没戏。你在乎吗?”
邱早直接停在了原地,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对方他究竟在不在意。
“你都谈过两百个男朋友了,这你也介意吗?”李官迟喃声道。
“就算谈过两千个,我也一样在意。”邱早气笑道。
李官迟失神地望着他,嘴唇上下靡动两下,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只用一只手勾住对方的衣角。这种似是而非的逃避几乎就是一种狡诈。他像抓云彩一样轻轻地触在邱早身上,一边抓上去,一边又怕邱早直接打掉他的手。
邱早自然也注意到那只手,气氛沉寂又沉寂,直到李官迟咽了口唾沫,邱早也没把他的手径直给扫下去。
究竟要到了哪一步,才是最好的时机?
终于,甚至不等对方动手,李官迟就自觉收手,嘴唇稍稍抿平,脸上也露出一个克制的神情,缓而慢地渐渐远离邱早,只留下一抹惆怅的残影。
他本来以为邱早会说点什么,但一抬眼,却发现邱早从始至终都只是沉默地注视他,眼里称不上太惋惜,不过,也算不上无动于衷。
李官迟的心无声地抽动了一下。
“你为什么会在我打过一个电话之后,就愿意来接我?”他像蚊子振翅一样嗡嗡地发出一个声音。
明知故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在问题问出口的刹那,还由衷地感到一丝隐晦的激动。心肝都在颤抖。在此之前,面对邱早,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可这个问题却像魔咒一样,其实也算得上胸有成竹,可他还是忍不住扭捏起来,脸颊甚至有点发烫。
蓟京的天气太古怪了。搞得他既热又冷,简直无地自容。明明邱早也没怎么样,但是不知道。李官迟缓缓地用眼睛逡巡过邱早,耳朵一下子红了,在秋夜下好似一个纤薄的陶瓷人偶。
“Emery……”邱早用鼻尖抵了抵他,李官迟下意识一个踉跄,三两步栽进对方的怀抱中,又下意识像向后仰头,表情呆呆地,好似感到棘手般地呲了呲牙。
“我也不知道。”邱早诚恳地回答他,他俩已经近到如此之近,结果却仍像上课回答问题一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老实对望。
李官迟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你怎么能不知道?”
空气中无形的粉红泡泡一下子稀碎。他震惊地推了邱早一把:“你?”
“我们不是在聊感情吗?”邱早在短暂地沉思过后,便轻轻一笑,摊手道,“我仔细想了一下,发现的确如此,好像确实也没什么东西可以作证我对你产生了什么感情。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当然也不能就这么草草地同意?”
“但是言而总之,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可能是在发疯吧。”说完没多久,他自己也噗嗤一声笑了,一边向后退了两步,一边摇摇头,像是觉得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