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让你担心了!”玄风艰难地撑起身子,看着一脸关切的何清婉,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都怪我!要是我……”何清婉的眼眶瞬间泛起泪光,话到嘴边,却顿住了,没敢说出自己下毒的心思,只是拿起手中的草药,小心翼翼地为他重新处理伤口,继续说道,“要是你不带着我,保护我,你也不会消耗这么多灵力,受这么重的伤了!”
玄风轻轻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宠溺与深情:“不怪你……谢谢你。能被你守护,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若是能死在你的手里,我也是心甘情愿!刚才就怕自己毒发得太快,来不及赶走追兵,保护好你!”
他淡淡地说着,嘴角却不断有血水溢出。其实,他早就知道,刚才何清婉给他的灵果汤中,下了毒药。他早就察觉到了灵果汤中的异样味道,也早就猜到了何清婉的意图。可他没有说破,也没有拒绝喝下那碗汤。因为他深知自己罪孽深重,双手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能死在何清婉的手上,对他而言,是一种解脱,是一种幸福,更是他赎罪的方式。他欠她的,欠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的,终于可以用这种方式,偿还那么一丝。
“你早就知道了?!”何清婉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玄风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明知是毒药,为何还要喝?”何清婉认真地凝视着他,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涌起无数激荡的情绪。
“后悔了吗?”玄风轻声问道。
“不!”何清婉干脆地回答,但眼泪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止不住地流下来,“为什么……”
玄风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而释然的笑容:“能死在你手里,是我的赎罪。”
突然,玄风的身子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比刚才更加难看。他捂住胸口,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那黑血溅在身前的岩石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玄风!”何清婉紧张地尖叫出声,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被玄风制止了。
“听我说!你一个人不要妄想去黑岩囚牢救那些雌性,玄蛇的手下遍布‘安全区’,戒备森严,你,一个人,根本进不去!我带你来这里,本是要去见一个人,他可以帮你……”玄风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抓住何清婉的手,眼神坚定而温柔,断断续续地说道:“一……一直向南走……到了大海边……找玄武兽人桀……他可以救你……你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活下去……”
话音刚落,玄风的手缓缓垂落,眼睛永远地闭上了,嘴角依旧带着那抹释然的笑容,仿佛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得到了真正的解脱。
“啊……玄风!玄风……”何清婉看着玄风失去气息的身体,看着他嘴角那抹温柔而释然的笑容,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疯狂滑落,一滴一滴地滴在玄风冰冷的脸上。她曾经以为,杀了玄风,她会开心,会解脱,会为那些死去的族人报仇雪恨。可此刻,她的心底没有丝毫的快意,反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伤心与空落,仿佛自己的一部分也随着玄风的离去而消逝了。
她缓缓蹲下身,轻轻地抚摸着玄风冰冷的脸颊,看着他肩胛处自己亲手包扎的伤口,看着他羽翼和胸前那尚未干涸的血迹,心底充满了愧疚与自责。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残忍的刽子手,亲手杀死了那个拼尽全力守护自己、哪怕被自己憎恨也心甘情愿付出一切的人。
玄风的笑容,他的深情,他的守护,他最后的嘱托,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让她痛苦不堪。可是此刻,还不是悲伤的时候,玄风用自己的生命,为她换来了一条生路,给了她救出那些雌性、回到兽夫身边的希望。她不能辜负玄风的嘱托。
何清婉渐渐地平静下来,她擦干脸上的泪水,看着玄风的尸体,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玄风,不管我以前有多恨你,谢谢你,护了我一路。我会按照你说的,找到玄武桀,救出那些雌性,找到我的兽夫,好好活下去。”
说完,何清婉找了一些树枝和藤蔓,轻轻地为玄风遮挡住阳光与风雨。然后,她对着玄风的尸体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朝着南边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依旧有些虚弱,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承载着玄风的嘱托,带着自己的执念。
山林间的风,轻轻地吹起她的发丝,也似乎吹散了她心底的悲伤与迷茫。她不知道前方的路上会有多少危险在等待着她,不知道玄蛇的追兵会不会再次出现,不知道找到玄武桀后,能不能顺利救出那些雌性,能不能找到赤澜、敖苍和穆知遥。但她清楚,她必须坚定地走下去,带着玄风的希望,带着自己的信念,勇敢地走向远方,走向大海,走向属于自己的救赎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