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与不甘:“是啊,我以前确实是护法,可现在,我已经成了整个暗黑城的通缉犯。玄蛇篡夺了统帅之位,还到处散布谣言,说我是叛徒,掳走了你,畏罪潜逃!所以,整个暗黑城都在搜捕我们,他们想要杀了我,把你抓回去。”他说得很平静,但何清婉能感觉到,他的身躯在微微颤抖,那并非因为恐惧,而是源于愤怒与不甘。他不甘心自己一生的坚守,最终却换来叛徒的骂名;不甘心被玄蛇算计;更不甘心因为自己,让何清婉也陷入如此绝境。
何清婉的心猛地一沉,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一时间竟呆愣得说不出话来。她从未想过,玄风会落到这般田地,更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和他一起,被整个暗黑城通缉。过了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与抗拒:“我们要去哪里?玄风,你能不能送我回我兽夫那里?我不想跟着你,我要回到赤澜他们身边!”一想到自己的兽夫,何清婉的眼底瞬间泛起泪光,语气也变得愈发急切。她太想念他们了,太渴望逃离这个充满杀戮与黑暗的地方了。
玄风的心,像是被一支锐利的箭狠狠刺中,传来一阵酸涩的剧痛。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坚定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还不是时候。这里依旧是暗黑城的领地,到处都是玄蛇的追兵,你现在出去,无疑是自投罗网。不仅回不到你兽夫身边,还会被玄蛇抓住,成为他要挟别人的棋子。清婉,现在,只有我才能护你周全,只有我,不会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利用你。”
他说的句句属实,玄蛇一直对何清婉虎视眈眈,若是何清婉落入玄蛇手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是吗?”何清婉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信任,眼底的抗拒再次浮现:“我怎么觉得,你才是利用我的那个人?你掳走我,不就是因为我是纯种雌性,能帮你提升灵力吗?现在你成了通缉犯,带着我,说不定又是想把我当作筹码,用来和玄蛇谈判,或者,继续利用我!”她始终无法忘却玄风当年屠村时的残忍场景,无法释怀自己被掳来后的绝望与痛苦,那些记忆如同一道道深深的烙印,刻在她的心底,让她难以真正信任玄风。
玄风听到这话,并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与释然:“算是吧。我承认,一开始,我确实是因为你的身份,才掳走了你,也确实有过利用你的想法。可我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失去了护法之位,失去了所有的族人,成了人人唾弃的通缉犯。如今,更是拼了命,只为护你周全。”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承载着千钧的重量,“清婉,我知道你恨我,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所以,你才带着我逃亡?”何清婉的语气柔和了几分,眼底的嘲讽也淡了一些,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能感觉到玄风没有说谎,他的疲惫、他的痛苦、他的守护,都是那么真实。可心底的恨意,却依旧难以轻易消散。
“逃亡只是暂时的。”玄风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好了,别想太多了,前边就有安全的地方了,是一处隐蔽的山崖,玄蛇的追兵找不到那里。我们先去那里落脚,吃些东西,然后好好休息一下,等我伤势好一些,我们再继续赶路。”
说完,玄风强忍着肩胛处的剧痛,又加快了飞行的速度,朝着前方的山崖飞去。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那处隐蔽的山崖边。山崖四周古木参天,藤蔓缠绕,隐蔽性极佳。脚下是平整的岩石,还能听到不远处山泉流淌的潺潺声。玄风缓缓落下,可刚一落地,便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踉跄着倒了下去,连同背上的何清婉,也一起轻轻摔在岩石上。
“玄风!”何清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撑起身子,看向倒在身边的玄风。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仔细地观察他。只见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黑色的羽翼无力地垂在身侧,肩胛处的衣衫早已被血水浸透,暗红色的血迹顺着手臂缓缓滴落,在岩石上晕开一片刺眼的痕迹。直到此刻,何清婉才真切地意识到,玄风为了护她,竟然受了如此严重的伤。他竟然背着自己,带着这样的重伤,飞行了这么久。
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何清婉的心头,其中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恻隐之心。她看着玄风昏迷不醒的模样,看着他肩胛处不断渗出的血水,心底的恨意,似乎又淡了一丝。她咬了咬牙,强撑着浑身的无力感,缓缓站起身,踉跄着朝山崖边的树林走去。她先是找了一些熟透的野果,又凭借着自己对草药的了解,在树林里仔细寻觅着能止血疗伤的草药。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因为玄风一路的守护,或许是因为,她终究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兽人,在自己面前慢慢死去。
何清婉的动作十分缓慢,每迈出一步,都觉得头晕目眩,饥饿感依旧如影随形,强烈地折磨着她。但她没有停下脚步,坚持着找来了止血的艾草、消炎的车前草,又找来一块干净的藤蔓。她小心翼翼地将草药捣碎,然后踉跄着回到玄风身边,轻轻扶起他的身体,解开他肩胛处的衣衫。当看到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何清婉的心脏猛地一缩,眼底泛起一丝酸涩。那道伤口边缘发黑,显然是被毒冰凌所伤,伤口周围的肌肤已经开始溃烂,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强忍着心底的不适,用干净的藤蔓蘸着山泉,极其轻柔地擦拭着玄风的伤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无比易碎的珍宝,生怕弄疼了他。擦拭完伤口后,她又将捣碎的草药小心翼翼地敷在伤口上,然后用藤蔓轻轻包扎好。做完这一切,她早已累得浑身脱力,瘫坐在玄风身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然而,她并没有休息,又挣扎着起身,找来一些枯枝,用石块点燃,接着去山泉边打来一些清水,放在火上烧开,随后在附近找了一些鲜嫩的野菜,清洗干净后,放进沸水里,煮了一锅简单的野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