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崖返程的路上,凛冽的寒风如刀割般刮过脸颊,穆知遥几人与炎羽告别后,便马不停蹄地踏上归程。他们心急如焚,向着重明鸟族的驻地一路疾驰,只盼能在天黑前回到何清婉的身边。长久以来,他们从未让何清婉独自留在部族,此次若非去取雪莲花路途遥远且危机四伏、生死难测,他们绝然不会留她一人。
当距离重明鸟族还有百里之遥时,原本疾行的穆知遥突然浑身一僵,犹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击中。一股尖锐刺骨的痛感猛地从心口炸开,仿佛有千万根针同时刺入,他周身的白泽灵力瞬间紊乱如惊涛骇浪,不受控制地在体内疯狂冲撞撕扯,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开来。
“呃!”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着,重重摔倒在厚厚的积雪中。积雪溅起,扑撒在他的身上。他的指节死死按住心口,指缝间缓缓渗出金色的血液,那是白泽血脉被契约反噬所伤的明显征兆。刹那间,他的视线模糊起来,脑海中骤然闪过一幅幅破碎而惨烈的幻象:何清婉被暗黑兽人如拎小鸡般死死抓住,咽喉被利爪紧紧扼住,她那美丽的双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颈间正泛着刺眼的血光,仿佛生命正在一点点消逝;还有她被拖拽着,奋力挣扎却无力反抗,最终被塞进囚车的模样,每一个画面都如重锤般狠狠撞击着他的心。
几乎是同一瞬间,敖苍手臂上的结侣图腾骤然泛起猩红的血光,那血光犹如燃烧的火焰,夺目而诡异。龙力不受控制地疯狂外泄,周围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也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死死按住结侣印记,额间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且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喉咙里摩擦,发出痛苦的喘息声。
与此同时,赤澜小腹处的结侣印记猛然滚烫起来,仿佛被投入了炽热的岩浆。他的九尾瞬间炸起,蓬松的狐毛根根倒竖,宛如钢针般挺立。火焰灵力在他掌心疯狂暴涨,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却又瞬间紊乱,不受控制地灼烧着他的经脉。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狐耳无力地耷拉着,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那声音犹如受伤的野兽,充满了悲戚与愤怒。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感,顺着结侣契约的羁绊,跨越千里,精准地刺进他的心脏,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何清婉正在受苦,正在向他们发出绝望的求救信号。
“清婉!”三人异口同声地嘶吼,声音中满是滔天的恐惧与愤怒,犹如滚滚雷霆,响彻昆仑山间。惊起一片栖息在枝头的飞鸟,它们扑腾着翅膀,慌乱地向四处逃窜。积雪在这声嘶喊声中簌簌坠落,仿佛也被这股悲痛与愤怒所震慑。
穆知遥强撑着破碎的身躯,用尽全身力气撑起上半身。他嘴角的金色血液不断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晕染出一朵朵金色的血花。他指尖凝聚起紊乱的白泽之力,那力量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他努力将其化作一只通体莹白的光蝶,光蝶振翅,带着他的希望与焦急,朝着重明鸟族的方向疾驰而去。光蝶所过之处,留下一缕微弱却坚定的光痕,那光痕在黑暗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执着。
“是结侣契约的反噬!”他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反复磨过,每一个字都裹着深深的痛意,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她出事了!我们快回去,晚一秒,清婉就多一分危险!”
赤澜猛地站起身,他的九尾彻底展开,犹如一把巨大的火焰扇子。火焰在他掌心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的手掌吞噬,那炽热的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他眼底布满血丝,猩红得吓人,仿佛一头愤怒的猛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可他浑然不觉,心中只有对何清婉的担忧与对暗黑兽人的愤怒。
“定是玄蛇手下的那群杂碎!趁我们不在,竟敢对清婉下手!”他声音里翻涌着暴戾与滔天恨意,字字淬着怒火,“等我找到他们,定要扒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让他们一点点尝遍清婉所受的苦楚,为死去的族人偿命!”
敖苍眼中的温柔彻底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暴戾。他身形一晃,化作一条巨大的黑龙,龙身遮天蔽日,龙鳞闪烁着冰冷的寒光。龙吼震裂云层,那声音犹如山崩地裂,狂风骤起,积雪漫天飞舞,连山间的岩石都在龙威之下微微震颤,仿佛在向这股强大而愤怒的力量屈服。
“玄蛇的那群余孽若敢伤她分毫,”黑龙的声音低沉如惊雷,裹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回荡在整个昆仑山间,“本龙便掀翻整个昆仑,踏平所有暗黑据点,让所有沾了清婉血泪的杂碎,血债血还、锉骨扬灰!”
话音未落,穆知遥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如流星般划破天际;赤澜化作一道炽热的火光,带着熊熊怒火疾驰而去;敖苍化作一道漆黑的龙影,如黑色的闪电,撕裂长空。三道流光交织在一起,以快到极致的速度,疯了一般冲向重明鸟族。他们不敢想象,若是何清婉出了什么事,他们该如何自处,余生都将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度过。
他们身后,鹿祥和妴胡药师兄妹,以及另外两名重明鸟侍卫看到他们如此激烈的反应,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纷纷加快脚步。眨眼间,他们一个个变了兽形,鹿祥化作一只矫健的鹿蜀,在雪地中飞奔;傅阿蛮药师则化作一只灵活的妴胡兽,驮着妹妹妴胡草再也跟着鹿祥奔驰起来;两名重明鸟侍卫化作身形巨大的重明鸟,振翅高飞,快速追了上去。
那株好不容易取回的雪莲花被妥善收在穆知遥的灵力结界中,在灵力的剧烈激荡中,散发出微弱而温柔的光芒。那光芒映着几人眼中滔天的杀意与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在见证着即将到来的一场残酷战斗。
不多时,穆知遥、敖苍、赤澜以及另外两名重明鸟侍卫率先回到了重明鸟族的驻地。但眼前之景,令他们即刻僵立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周身血液仿若凝固。
昔日繁华热闹的驻地,此刻一片狼藉,宛如人间炼狱。到处都是燃烧的房屋,熊熊大火无情地吞噬着一切,火舌肆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五彩的羽毛被鲜血染红,凌乱地散落在地上,仿佛在诉说着这里刚刚经历的惨烈屠杀。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刺鼻的焦煳味,令人作呕。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呻吟,打破了这片死寂,那是幸存下来的重明鸟族人,他们都已身受重伤,无力动弹,只能在痛苦中挣扎着。
“族长!”“阿父!阿母!”两名重明鸟侍卫悲呼一声,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发疯似的冲向那些奄奄一息的族人。他们的双手颤抖着,想要扶起他们,却又不知该从何下手,眼神中满是无助与悲痛。
“不……不可能……”穆知遥踉跄着走上前,脚下踩着黏稠的鲜血与破碎的羽毛,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感,比探知天机的灵力反噬还要剧烈无数倍。他环顾四周,疯狂地呼喊着:“清婉!清婉!你在哪里?”声音在这片废墟中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赤澜的火焰灵力不受控制地暴涨,“轰”的一声,点燃了旁边残留的木屑,火势瞬间蔓延开来。他双目赤红,宛如燃烧的火焰,嘶吼着:“暗黑杂碎们!你们给我出来!我要杀了你们!”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在废墟中疯狂地搜寻着,每看到一具尸体,心中的杀意就更浓一分,怒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吞噬。
敖苍化作人形,龙角上的血光愈发刺眼,仿佛在宣泄着他内心的愤怒。他蹲下身,查看一名重伤的重明鸟族人,声音冰冷得如同千年寒冰:“说!清婉在哪里?被带去哪里了?”那声音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让受伤的族人微微颤抖。
那名重明鸟族人气息微弱,嘴唇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只说出“囚车……暗黑据点……”几个字,便彻底昏迷过去。
这时候,鹿祥和妴胡兄妹也赶了回来,眼前惨状让他们不忍直视。鹿祥找到自己留下来的侍卫,却见他们早已被暗黑兽人残忍地杀死,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死状凄惨。他心口一阵酸痛,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心中充满了悲痛与愤怒。妴胡药师兄妹俩,也顾不上悲伤,立刻拿起药箱,神色凝重地开始救治还活着的兽人们,他们的双手快速地在伤者身上忙碌着,眼神中满是专注与焦急。
就在这时,穆知遥的白泽灵力突然有了反应。他心中一动,循着灵力的指引,快步走到一处废墟旁。废墟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味和血腥味,他皱了皱眉头,开始拨开倒塌的砖石。砖石在他的灵力作用下,纷纷滚落一旁。只见一只小小的银狼蜷缩在那里,浑身是伤,银白色的毛发被鲜血染红,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毛色,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正是凌花的弟弟小银狼,凌烁。
“凌烁!”穆知遥心中一紧,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凌烁抱了起来,仿佛抱着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他的白泽灵力缓缓注入凌烁的体内,为他疗伤。那灵力如同一股温暖的溪流,流淌在凌烁的经脉中,试图修复他受损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