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花看着他耳尖冒出来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银灰色狼耳,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如轻烟般,消散得无影无踪。她颤抖着抬起手,缓缓地从贴身的衣襟里,掏出了一个用红绳系着的狼牙吊坠。吊坠因为被摩挲了十三年,表面光滑温润,泛着柔和的光泽,却依旧能清晰地看出当年精心打磨的痕迹。
“阿哥,你还认得这个吗?”她高高地举着吊坠,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掉,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声调,“这是你十六岁时,在族里与老勇士的较量中胜出,赢得头奖的狼牙串,你特意拆了最锋利的一颗,给我磨成了化形礼。你说,就算阿哥不在身边,这颗狼牙也能替我挡灾,护我一辈子平安。火海逃难的时候,我丢失了所有东西,唯独这个,我死死地攥在手里,哪怕被磨得指骨流血,也从未松开过。”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眷恋,紧紧地盯着骨头,仿佛要将它的模样刻入灵魂。
骨头的目光缓缓落在那枚狼牙吊坠上,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他向前跨了一大步,瞬间来到凌花面前,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她与阿母极为相似的眉眼,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哽咽了半天,才艰难地挤出那句迟来了十三年的称呼,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凌儿……”
就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瞬间击溃了凌花所有的坚强与隐忍。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情感,扑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对着骨头撕心裂肺地喊出了那句在梦里呼喊了无数次的话:“哥!阿哥!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没死!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她的声音回荡在地牢里,充满了喜悦、委屈与无尽的思念。
骨头见状,连忙弯腰,双手稳稳地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手臂用力一收,将这个失散了十三年的妹妹紧紧地抱进怀里。他的手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她不小心摔哭了,或是被其他孩子欺负了时那样,轻声安抚着。滚烫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砸在她的发顶。“对不起,凌儿,对不起。”他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愧疚,“阿哥来晚了,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年的苦难,是阿哥没保护好你,对不起。”
“不苦……只要能找到阿哥,我一点都不苦。”凌花紧紧地抱着他,把脸深深地埋在他怀里,将积攒了十三年的委屈、恐惧、思念,全都化作泪水,尽情地释放出来。她从一个刚刚化形的懵懂小雌性,一路艰难地熬到如今,十三年的漫长时光,终于再次抱住了她的阿哥,抱住了她年少时心中唯一的依靠。
地牢里依旧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可这相拥而泣的兄妹二人,却像是找到了失散半生的温暖,那股温暖,如同春日暖阳,驱散了他们心中的阴霾。
何清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感人至深的一幕,眼底泛起了温柔的泪光。她轻轻地靠在了赤澜的身侧,没有出声去打扰这份迟来的团圆,只是默默地感受着这份浓浓的亲情。
哭了许久,凌花才渐渐平复下来,但她依旧紧紧地抓着骨头的衣袖,仿佛只要一松手,阿哥就会再次从她的世界消失。她红着眼,声音哽咽地说:“阿哥,阿母和小烁还在狐曼玲手里,他们还在受苦,我们救他们出来好不好?”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期待,眼巴巴地看着骨头。
骨头抬手,轻轻地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眼神中透露出从未有过的坚定:“好。阿哥在,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们。今天,我就把阿母和小烁平平安安地救出来,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他紧紧地握着凌花的手,仿佛在向她承诺着一个美好的未来。
一旁的何清婉立刻应声:“骨头,我们都准备好了,穆先生早就摸清了狐族的秘道和布防,今天我们就一起,把凌花的阿母和弟弟救出来。”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信心与决心,为了帮助骨头一家团聚,她愿意全力以赴。
赤澜也上前一步,神色沉稳,声音坚定地沉声道:“骨头兄弟,你的家人就是我们的家人,营救的事,我们一起扛。”他拍了拍骨头的肩膀,给予他力量与支持,让骨头知道,他并非独自面对这场挑战。
凌花看着眼前这些充满善意与温暖的人,看着身边再也不会消失的阿哥,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这一次,泪水里带着满满的安心与对未来的希望。她在这颠沛流离的十三年里,终于找到了家的方向,也终于等到了能和家人团聚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