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斯眼神极轻微地动了动。

望长淮声音很冷：“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晚上睡觉不怕遭报应吗？说不定哪一天一睁眼你亲手敲代码敲出来的鬼怪就站在你床头看着你……”

“别逼我动手。”乔伊斯说：“我很欣赏你的能力，也有意邀请你加入我们，我们可以给你很高的待遇。我不希望这样一个人才就这样死去。”

望长淮轻蔑地笑了：“巧了，我也不希望我跟你们有任何纠葛，这只会让我的人生染上污点。”

乔伊斯给枪上了膛。

望长淮犹豫了一秒。

他毫不怀疑乔伊斯会为了抢吊坠向他开枪，但如果把吊坠给乔伊斯，他们的计划就永远不可能成功了。

这机器十分庞大，他身后有一把椅子。望长淮完全无法判断它是用来做什么的，按下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而换做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按下去。

他痛恨一切不告而别。

一秒之后，望长淮按下了按钮。

……

程与青今天醒得很早。大概是以往每次睡觉都被望长淮抱得紧紧的，安全感十足，今天突然空荡荡的，他一直睡不安稳。

看了眼时间，才六点钟，外面天色刚亮。他呆了一会儿，看看自己身下的衣服，有些奇怪。很早之前，望长淮就说不会再丢下他一个人，早起去找线索了。

今天怎么回事？

程与青头还有点晕，迈着僵硬的步子到火炉边烤了一会儿，手才活了过来。木匠房间仍然从外围锁着，里面静悄悄的，女主人的房间倒是有了点动静，偶尔能听到拐杖的声音。

工具间的门关着，程与青推开门，昨天的木偶已经不见了。

能去哪呢。

程与青又回来，打开窗户往屋子外面看了眼。今天没有下雪，还难得地出了点太阳，能看到有村民在外面活动。

还没弄清楚爆炸是怎么回事，神庙的玫瑰花凹槽也还没去看，还有乔伊斯。望长淮不是没分寸的人，怎么会今天独自出去？

不太对。

他心脏突突地跳着，一直心神不宁。

“哎，你今天这么早啊。”赵西垣也醒了：“看什么呢？”

程与青关上窗户，又回到炉子边，摇摇头。

赵西垣动作一顿，把东西收了一下，挨个把所有人叫醒。

“时间还早。”程与青说。

赵西垣笑一声：“出事了，还睡什么啊。”

“出事了？”时镜迷迷糊糊的，揉了揉太阳穴：“怎么了？”

赵西垣：“这位程同学脸都快成苦瓜了。”

何韵也意识到了什么：“望哥呢？”

程与青摇摇头。

他现在心脏有点难受，一阵一阵喘不上气，浑身发冷。

也就几个小时，他就体会到了望长淮说的“睁开眼看到你不在，炸了系统的心都有了”是什么感觉。

整理了一下思绪，程与青脸色反到淡定了下来：“昨晚大概十一点左右，我在工作间受到了木偶的袭击。”

“木偶？你？”何韵奇怪：“我们整个白天基本都没有碰过木偶，木匠房间里的所有娃娃也都清理出来了，你有单独遇到过什么损坏的木偶吗？”

程与青摇头：“没有，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我没有任何违规却受到了惩罚。”

梁宏远说：“你的意思是，有人人为破坏了副本的杀人规则，目标是杀了你？”

程与青忽然觉得有趣，饶有兴味地说：“我一个人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威胁，所以准确来说他的目标是我们所有人。”

“……”梁宏远笑一声：“连你也学会阴阳怪气了，跟汤元学的？”

汤元立刻还嘴：“心虚的人才觉得阴阳怪气。”

梁宏远不介意，一边吃东西一边说：“那你们就不用管了，有危险我自己会跑。”

程与青也就开个玩笑，拍拍汤元的胳膊，汤元这才没继续说。

“昨晚木偶是在这儿出现的吗？”赵西垣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几人都起身往工作间那边去，赵西垣侧身站在工作间门口：“里面有很严重的打斗痕迹，地板好像都有点裂了。”

程与青往前一步，皱眉：“这不是昨晚的痕迹，昨晚我们的活动区域就在棺材前那一片，根本就没往里面去。”

赵西垣进去，顺着棺材看了一圈：“这棺材好像能打开啊，你们看这棺盖，明显就是打开过。”

“那再打开一次看看。”时镜上前：“大家一起帮忙。”

众人围着那棺材，赵西垣组织着用力的方向，合力居然真的把棺盖打开了。里面躺着几根木制的胳膊腿，还有一颗木偶头，棺盖内部有很明显的撞击痕迹。

程与青明白了：“昨晚木偶杀我没杀成，当时就直接碎了，就撞到了墙上。由于我并没有对它动手，副本机制无法把木偶的死亡算到我身上，但淮哥昨天最后碰过它，可能把他算成违规的人了。”

“那看这情况，没打输啊。”汤元没太理解：“看起来应该就是淮哥把木偶封到棺材里的，照理说应该是已经逃脱了。”

“是逃脱了。”程与青话音没什么情绪：“但昨晚的危险并不只有木偶，还有乔伊斯。”

“哎哎哎，这儿，看这儿！”时镜声音很兴奋，冲几人招手：“这儿有个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