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振几人已经出门了,望长淮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风衣穿上,给程与青拿了件大衣。
程与青也没想到,自己随手放进去的不算厚的大衣居然成了最防寒的一件衣服。
没有军大衣的情况下,再没有房间住,绝对会被冻死。几人没有再犹豫,拿上东西就出了门。
过河的时候脚下冲击感更重了,像是什么东西随时都要破冰而出。他们迅速过了河,就近来到木匠家,赵西垣上前重重地敲门。
又是敲了好久,这次是木匠来开的。他的脸看起来比女主人还要老些,虽四肢健全,却佝偻着身子,眼神很凶。
“你们有什么事?”
不知为何,赵西垣感觉到了一点奇怪的氛围。他牢牢卡着门:“我们白天跟大姐说了点事,约好了现在碰面。”
木匠扫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合要关门,赵西垣猛的卡住:“大姐呢?”
木匠力气奇大无比,赵西垣险些被他直接推到,门即将关上的时候望长淮一只手肘抵上去,硬生生把门又抵开了:“大冷天的,收留一晚呗,不吃你家饭。”
木匠瞪着眼睛,双眼都憋出了血丝,还是推不动门,望长淮又使了点劲,把木匠从门后推开了。门终于打开,几人这才看见屋里的场景。针线篮被打翻在地,里面的东西全都翻撒出来,碎了的碗筷、衣服扔得到处都是,桌子凳子横七竖八地倒着,一只凳子腿散了,其中一根握在木匠手里。
“她人呢?!”赵西垣一把攥住木匠的领子:“你把她怎么了?!!”
木匠轮着眼睛看他一眼,推开他:“她是我老婆,我怎么她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汤元又要口吐芬芳了。
但这个木匠的战斗力有点强,他不敢大声骂:“不会家暴吧?真不是个东西……”
“去房间里找找女主人。”望长淮拍了下程与青的肩膀,眨眨眼:“我去过过瘾。”
“我也去!”时镜上前。
“……”生怕伤及无辜,程与青果断带其他几人离开现场。女主人的卧室门被从外面锁着,梁宏远拿了他特制的细铁钉出来开锁,刚插进去后面忽然飞过来一条凳子腿。
木匠很愤怒,在破口大骂着什么,程与青根本来不及思考,伸手挡了一下,凳子腿结结实实地敲在他左臂上,转移轨迹往侧边飞了出去。
“程哥!”汤元喊了一声。
程与青眼泪都差点出来,捂着胳膊扯出一抹微笑:“没事。”
梁宏远冒出了汗,一刻也不敢停,飞快开了锁:“快,快进来。”
这屋里完全不复他们之前看到的干净整洁的样子,一片杂乱,相框被打碎了,热水壶倒在地上,女主人躺在角落,她的拐在床边。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连忙上前,余霜和何韵帮忙把人扶起来,梁宏远和汤元把她的拐和凳子拿了过来。
女主人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眼角嘴角都一片青紫,嘴边还渗着血。她呼吸颤抖着,何韵慢慢给她喂热水,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不知从何开口,几人没说话,全都担心地围在一旁。何韵先动身,带头把房间收拾了一下,把物品都归位,几个学生一句话没说倒是默契。
房间不大,东西不多,收拾完也就花了五分钟,但收拾好的时候女主人情绪已经平复了。
她目光在程与青胳膊上扫了一下,最后开口:“他打的?”
程与青愣了愣,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不小心的。”
“你们这么晚来做什么?”
撒谎还是实话实说?
面对着浑身伤的女主人,连最冷漠的梁宏远都没办法再冷漠下去。他推了推眼镜,说:“我们的住处被烧了,实在无家可归,不想被冻死,就想到了您。”
女主人扯扯嘴角:“你们觉得我会收留你们?”
安静了几秒,何韵说:“我觉得您会的。毕竟您是一位真正的母亲。”
女主人看向她,目光瞬间变得复杂:“真正的母亲?可是我连……”
连真正的孩子都没有。
她叹口气。
“咚咚。”
敲门声响起,女主人下意识抖了一下。何韵连忙说:“您别担心,木匠进不来的。”
离门最近的余霜开门,望长淮三人进来,赵西垣兴致冲冲:“我还以为多厉害呢,人渣。”
程与青看向望长淮,投了一个询问的目光。望长淮又对他眨眨眼睛,之后看向女主人:“您一句话,我们立刻让他消失。”
“噗……”汤元没忍住笑了,引的程与青也没来由扬了扬唇角。
女主人往门外看了看,木匠被牢牢捆着,嘴里塞着布团,脸肿成猪头。
她收回视线,喃喃道:“即便把他千刀万剐又如何,我受过的苦无法被抵消,痛苦也无法减轻一分一毫。”
空气沉默了一瞬,她抬头:“你们不是想知道三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一群人立刻聚精会神。
“给我倒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