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江如是笑脸盈盈,此前的一股子冷气都被此笑逼散。
昭德公主既然都说好,那下面的人也就不敢多想继而给出笑容跟着江如是一起抚掌附和。
“有野性,本公主欣赏你。”江如是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看李贵女时眼睛都多了一层亮。
听到这句话樊意秋总算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结结实实落了地。方汝序又何尝不是呢,一口气长舒出来,终于从僵笑变为真笑。
李贵女没推辞江如是给的好话:“能得公主欣赏,是荣幸。”
“不过——”江如是话锋一转。
“有野性有抱负自然是好,但你要记住有时候野性会害了你,特别是在你还处于无所傍身的时候,你今日的诗不可与外人说。”
李贵女知道她的顾虑,点头称“是”,也清楚今日的自己的确有些冲动。
“还有在座的大家,你们可都记着。”
“记着呢。”下面的人回道。
江如是满意点头。
宴会往后慢慢就随意,不光说笑就连飞花令也玩起来了。本来也就一些世家姑娘们一起的,但刚刚李贵女一展风采这些人说什么也要拉上她。
方汝序则和其他人说上话。
樊意秋与江如是走到别处说些私话。
“我走之后书院可还出过事?”江如是问她。
樊意秋摇头:“没有,一切都好,只是公主在这里可还安好。”
江如是自然知道她话里面的意思:“我现在没事,驸马不会对我下手。”
“我……想不明白。”樊意秋脸上有疑惑。
她压低了声音:“驸马对你来说是个威胁,为什么不……”
江如是笑了,说的一身轻松:“不着急的,他可是我的刀,急着把刀扔了与我而言没有好处。”
樊意秋却觉稍怪,总觉得她要做一件不得了的事。
“其实要说杀,我还有些舍不得呢。”她望着天,忽然感慨。
樊意秋没接话,顺着她的目光也望向天,尽管这天上的太阳没有先前烈可还是刺眼。
她实在承受不住此光继而撇过头,顺带着看了一眼过去。
江如是没有把眸光收回,而是直直迎着任凭暖光入眸,奈何天上阳光再暖还是没能撤下她眼里的寒戾。
一瞬间,樊意秋觉得她所说的“有些”恐怕远远比自己想得要少。
“他是我胞弟的伴读,我与他算是青梅竹马。”江如是突然说起以前,此话之后还缓了好长一会儿。
她的呼吸重了,樊意秋能听出来。
“我心悦他……”此话隐忍,又万般重。
樊意秋心一提,以为旁边的人哭了,现实是没有。
她想,许是没流出来的泪水全都灌进字眼里才会让她这个旁听人的心都跟着揪。一句吐露心意的欣喜话,到头来没有半分喜意。
“他却恨我。”她的话又轻了。
“为什么?”樊意秋问出口。
“他与我胞弟情同手足,我却杀了我的亲弟弟。”
江如是的话如一道雷在她头顶劈下,呆呆站在原地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其实樊意秋要多问一点的,问为什么,觉得她定是有苦衷。但是现在她的声音就似被抽走。
“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所以认为我冷血,我母妃也是,所以她恨我,说我没有人情,说我该去死,说他无论犯了什么错都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该给他留条命的。”
“她说得的确不错,我江如是不是一个好人,更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而我在皇宫里长大就更不会是!”
樊意秋不自觉捂住心口,此时此刻她甚至恍惚。
她冷血?!好像并不是!在她看来江如是不是一个冷血的人!
“她说得不对。”樊意秋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下轮到江如是诧异,诧异过后她“噗嗤”笑出声。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她一把抓住樊意秋的肩膀,一时间忘记收力。
好好笑,简直是太好笑了,此时此刻江如是竟然有些……疯癫,直到樊意秋面露痛苦她才倏地回过神把手收回来。
“对不住。”
樊意秋摇摇头:“我不信你是这样的人,你为什么会……”
“也没有什么,夺权而已,向来如此。”江如是笑了一下并未笑意。
她简单说出来樊意秋已经不敢深问。
“他因此恨你。”
“不错,自那以后他恨不得离我远点,可命运弄人,父皇的一道旨意赐了婚。”
“成婚之后我与他还算相敬如宾。”
“他是尚书之子,知礼数,纵使有不满但碍于君臣,碍于夫妻一体,他不敢表现出来。”
“但我还是小看了他。”
“他变了,变得和我一样。”
“从前他连说话都是温声细语,如今也敢跟我抢位置了。”
樊意秋听到这话心里的弦倏忽绷紧。
抢位子?!什么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