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不错。”她道。
话罢樊意秋深深吐出一口气,她双拳紧攥低头再次不语。
李贵女难说自己现在是何心情,反正就是不好受。
到底是什么事让面前这个无比坚强的女人如此难以言说。李贵女更不敢想象过会儿樊意秋要是说出来自己是否能接受。
“姐姐……”
李贵女声若微息,她伸手拉过樊意秋算不热的手:“姐姐,到底是什么事?”
一对上李贵女的眼睛樊意秋就愧疚,她张口终于做好了心里准备:“你可记得我曾答应过你的事……”她的声音似被人掐住越来越小,到后面李贵女几乎找不到声音。
“我曾夸下海口说要送你去赶考的,现在看来是我说的太早,这些可能……”后面的话断了,因为樊意秋实在是说不下去。
听完李贵女愣住,眼神不可察觉地暗了一下,握着樊意秋的手也不自觉收紧,随即又慢慢松开,然后“噗嗤”笑出声来:“原来是这事。”
“那时我不太懂事尽给姐姐抛一些难题。”她仰起脸。
“姐姐,你别想太多,之前是我在为难你,我知道你尽力了。”她说话时太过坦然以至于让樊意秋错觉这事她一点都不在乎。
樊意秋没那么好糊弄,不在意都是假的,李贵女的笑容里面掺着几分强撑。
樊意秋没拆穿她,只是反手把李贵女的手握紧了些。
“你信我,今日我与你说这些并非是我不做了,我还会做,我一定会,只是时间会很长。”
“可能会长到来不及实现诺言。”
李贵女已经明事理,她懂樊意秋所说何意。
“我明白的,姐姐我要和你一起。”
樊意秋怔怔看着李贵女,然后所有的复杂情绪全部释放,最后一笑。
她原以为自己这次过来会看见李贵女的失望,现实是她没有!
“姐姐,从现在开始你我一起就是我们的新约定,和我一起是你给我的承诺。”说完她伸出小拇指。
樊意秋眼眶忽热,她点头随即与其拉钩。
拉完钩,李贵女把手指收回去,认认真真地说:“拉过钩的事,就不能反悔了。”
“不反悔。”樊意秋说。
李贵女这才重新笑起来。
又待须臾樊意秋才离开,临走之时她看了一眼李贵女的埋头苦读的样子,觉得她真的是长大了太多。
樊意秋出了屋子的门哪曾想抬头看见江如抱臂站在旁边,顿时惊讶。
这人何时来到这里的她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察觉。
江如见她出来了站直身体看过来。
樊意秋定了定神:“你站这儿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江如说。
“怎么不进去?”
“不方便,”江如看了她一眼,“你们在说话,我进去总归是不太好的。”
樊意秋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揣在心里面的话没打算一直藏下去:“你都听见了?”
她话问的平静似乎已经接受事实。
江如也没瞒:“都听见了。”
江如说完,两人之间静了一瞬。
“那我是不是很可笑?”樊意秋问,同时也在试探她的态度。
“你说想让女子也能去执笔考试吗?”江如问。
“对。”
江如摇头:“从你建起女子学堂开始这个答案已经注定。”
并不可笑,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勇敢。
话落,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奇怪的气氛就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凝固。樊意秋讶然却很快接受。
“樊姑娘啊——”江如抬头望天。
“你是我江如此生唯一一个敬佩的人。”
此话分量极重,樊意秋一时不敢接话。
见人迟迟不语江如再次启唇打破宁静:“你是怎么会想办女学的?”这句话从她知道这是女子学堂的时候就一直憋在心里。
樊意秋脚步一顿,也抬头望天。
“只为……”
话出的时候一只雀从她眼中掠过去:“只为绚烂,自在。”
春季本该盎然,是万物,是所有。
所以,花……该绽放,该绚烂,亦应自在随风。
但是不论“她”是否绚烂,樊意秋更希望花期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