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快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晚晚虽然依依不舍,但也很有礼貌地跟他说拜拜。
他一出去,就猛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感觉整个胃都舒服了不少。
这顿饭必须得换地方吃了,他正掏出手机准备给蒋愿发个信息告诉一声,却见蒋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你出来啦,我还想给你发——”
他的声音一下顿住。
蒋愿充满审视的眼神吓得他一激灵。
“这里不好吃,我们回家。”
蒋愿拉上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蒋愿的步伐很大很急,温雪言的腿并不短,却也有点跟不上他。
他想说让他慢点,却发现他眸光淬着寒意,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两人上了车,蒋愿依旧一言不发。
温雪言猜可能是那位秦总得罪了他,他向来不过问他工作上的事,因而也就跟着他一起沉默。
到了家,蒋愿却没开进车库,而是直接开到了正门口。
温雪言解开安全带,却见他仍握着方向盘。
“蒋愿……”
“你回家吧,我去趟公司。”
温雪言轻声问:“你有工作?”
“没有。”
蒋愿的喉结滚了一遭,转过头,紧紧盯着温雪言黑亮的眸子。
“我需要一个人想一些事,想我们的关系。”
温雪言的双唇张开了又合上,最后慢慢走下车,关上车门。
蒋愿走得一骑绝尘。
许久,温雪言才发现自己的身子在发抖,指尖冰凉。
蒋愿打了半个晚上的拳。
这次没打杜三,而是打的沙袋。
陶玺出差了,杜三喊来其他几个兄弟,却没人敢问蒋愿一个字。
结束后,他跟兄弟们说回家,让他们不要跟着。
他的确回了家,不过不是和温雪言的那个家,而是早年买的一个小公寓。
他的后半夜泡在了烟和酒里。
他希望尼古丁和酒精可以麻醉他的敏锐,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今天在西餐厅,他听到了温雪言和黎苕华的对话。
温雪言不安的眼睛和紧抿的唇,像一记拳头,狠狠凿在他的心里。
温雪言对黎苕华说,他们是朋友,还有他们已经吃完了。
谎话连篇!
温雪言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蒋愿高傲的自尊终于在所谓的细水长流下,彻底溃不成军。
他蒋愿凭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迁就一个骗子!
他自问对温雪言的上心程度已经超过了他这辈子认识的所有人。
他付出了这辈子几乎所有的真情。
结果得到了什么?
得到的是温雪言从不主动的聊天,只能看却不能走进去的心门,以及一张随时可能结束的结婚证!
温雪言他是谁!
他怎么敢!
他凭什么敢!
蒋愿自觉讲话不幽默,待人也丝毫没有如沐春风般的绅士,想要什么就直接上、才不会迂回地自嘲,是个满脑子只有铜臭气的商人。
但,这些就能成为温雪言看不上他的理由吗?
凭什么!
他凭什么非要活成温雪言的理想型!
他快三十岁了,哪一天为遵守别人的规则活过!
他温雪言凭什么!
那天陶玺的话他多半没听进去,但听进去的却一个字都不屑。
什么温雪言同他结婚的第一天就想离婚的事了。
好啊,那就离婚啊。
离了婚温雪言就不用苦恼怎么在别人面前隐瞒自己已婚的事实了。
更不用为了拒绝和他祚哎而编出什么肾虚的离谱病情,谎话一串连一串了。
离婚。
离婚!
去他妈的离婚!!
蒋愿的脑子像爆炸了一样,生疼生疼,他随手抓起什么东西,朝地上狠狠砸去。
……
“……小叔!小叔——”
遥远的呼唤霎时拉近,蒋愿一下睁开眼。
他眼睛红得吓人,像有血水随时会从眼眶里流出来似的。
詹嘉谟惊骇地打了个抖,下意识想联系眼科医生,问他小叔的眼珠子快掉下来了,还能不能安回去。
“你怎么在这?”
蒋愿听到自己的声音,哑得像工作了几十年的老旧水车。
詹嘉谟战战兢兢地说:“我给你打了电话,你关机了。我联系小婶婶,他说他没回家。我问了下这边公寓的管理员,他说你的车半夜开进来,一直没出去过。所以我就来了。”
蒋愿瞥了眼地上手机的残骸,捏着眉问:“什么事?”
“就几内亚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