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关怀、饭菜……都没有任何意义。
宋抿霜又一次问:“哥哥,你真的一定要完成这些工作吗?”
纪慈不说话。
宋抿霜点点头,仿佛明白了什么,从枕头下拿出一份确认清关文件。
纪慈接过,瞪大了眼,不可置信。
“你从哪来的?!”
“那个女孩的妈妈,愿意帮忙。她说,财政不好,许多大的商会企业都被故意揩油,她无能为力。咱们家的货,本身没有问题,清点过后,月底就可以出发了。”
宋抿霜的声音里有疲惫、无奈,看向窗外:“哥哥可以松口气了。”
纪慈看着那份单,还有仿佛一夜之间成长的宋抿霜,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高兴地握住弟弟的手:
“小霜…”
“你这次真的帮了哥哥大忙。”
宋抿霜笑了下。
这句他念了半生的话终于听到时,却觉得这样讽刺。
“不过是阴差阳错,其实我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我累了,哥哥回去休息吧。”
纪慈点点头,叹了口气,知道他也耗尽了。虽然宋抿霜没有抱怨,但是在这片地界上位高权重的人,恐怕也不是好相与的。说是请去动手术,单看这阵仗,不会简单……这一天,担惊受怕、筋疲力尽,人容易胡思乱想很正常。
纪慈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
宋抿霜突然叫住了他。
“哥哥!”
纪慈立刻转身,关切地看他。
宋抿霜累到脱水,瘦了,眼睛显得很大,薄薄的春水般颜色。
他斟酌了许久,才轻轻问:
“伤病就罢了。你有没有,为了家里……伤害过,你自己?”
“尊严,身体……”
纪慈明白他在问什么。
下意识摸了一下已经被他挠的微微肿起的大腿根部。
——那里,有一根绑的结结实实的丝带
但他缓缓摇了摇头。
得到否定答案,宋抿霜像是得到救赎一般,劫后余生地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
他几乎是祈求地看着纪慈。
“哥哥一定不要骗我好么?”
“我不知道如果你真的受委屈……我会做出什么事情。”
纪慈扯出一个笑。
“别瞎想。”
从医院出来,纪慈已经确信。
他和赵觐之间这个荒唐的承诺,必须要结束了。
不仅要结束,还要遮掩的干干净净。
宋抿霜100%受到了什么刺激,人在一直以来坚持的事情崩塌时,是很危险的状态。不论是处于对宋抿霜的保护,还是他本身就准备拒绝赵觐的心,他早就想好这么做了。
纪慈在停车场,打开车灯,将个人账户里的大量股票资产兑现。
打进了一个开曼群岛的私人银行。
这是他过去几年的一部分积累,足以覆盖赵觐这次所有的损失,和疏通关系的成本。
饶是潇洒如他,看着心血付诸东流,也忍不住有点肉痛。
但是断尾求生,财务上的损失比起能够避免的一系列破事,他情愿破财消灾。
于是,天一亮,纪慈就带着卡敲响了赵觐的门。
等了一会,门开了。
纪慈看不出赵觐有没有睡,只觉得对方状态还可以。
见纪慈来,男人淡淡的。
“你弟弟没事了?”
纪慈没抬头。
“嗯……”
昨天晚上两个人醉酒之后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纪慈混乱之中把人打了,心里也不好受。
但是纠结来纠结去,纪慈觉得他没错——如果赵觐早就跟他说要这个,他绝对不会答应。
于是,他声音也硬气了两分。
“既然,事情没办成。咱们的约定也不作数了。”
赵觐微微挑眉。
纪慈:“但是!亚缅花的钱,还有运损,都在这了。”
他将卡递过去。
赵觐看了一眼,没收。
问了一个有些熟悉的问题。
“你觉得,钱对我来说有意义吗?”
纪慈也是抱着得罪人的心来的,破罐子破摔:“你爱要不要,我只有这个可以给你。”
“利用完了,就扔掉我吗?你让我伤心。”
“你胡说些什么!”
赵觐笑了笑。
不知是笑自己暂时没得到想要的,还是笑纪慈太过天真。
他将卡接过,看了看。
然后,随手扔在了地上。
纪慈握拳,仍耐着性子去捡,弯腰的一刹那——
赵觐一把捏住了纪慈的后颈,另一只手近乎粗暴地抓着纪慈的手举过头顶,膝盖将人重重地抵在墙上。两颗心前所未有地贴近。
砰砰。
纪慈挣扎,却被暴力地镇压。
瞪大了眼。
呃啊!
一个带着愤怒和不甘的吻,和清晨的第一缕日光,一同深沉落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慈推开赵觐,干呕到咳嗽。
“咳咳。”
赵觐笑的温文尔雅,将那张卡放进纪慈西装的口袋里,拍了拍。随意抬起手背,擦去嘴角的一抹淡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