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明发现了一处天地,讶然:“你玩Blackjack啊。”
纪慈:“还行,这么多年陪客户有所了解。”
周显明摸着崭新的墨绿色绒布长桌,低头瞥见未完全干透的焊接处理,心里有了答案。
亚缅皇室喜欢各种纸牌游戏,甚至自己研发了很多种规则玩法。传闻,是很多年前的一位当权者喜欢在牌桌上谈生意,引得贵族们纷纷效仿,于是成为一种流行。
现在的亚缅上层中虽然不再以这个方式为礼节,但是各家名门仍旧将其作为一种常用的社交手段教给子辈。是能力的培养,也是历史的认同。
他回身对着一直不发一言的赵觐笑道:
“人家可为你费了不少心思。”
又转过头对着纪慈:“不是说陪客户吗,我们这有位大客户,你陪不陪?”
他指的是这局牌,也是这批货。
面对这样颇有些羞辱的揶揄,纪慈也不恼,修长的手指抓起桌面上的三幅牌,洗了几次放在身前,玩世不恭地应:
“有钱赚,天天陪。”
周显明哈哈大笑:“你是个人物!”
这个临时由内舱改的棋牌厅的灯光很暖。
侍应生西装革履穿梭其中。
周显明坐在一旁,指尖轻轻转着酒杯,并不急着下注。出身亚缅贵族,他同样善于此道。不过和旁人不同,作为外交人员,在牌桌上,他喜欢看人,比喜欢赢牌更多一点。
纪慈坐在他的对面,袖口挽到腕骨,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牌落在他细白的指间,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我第一次玩的时候,人家和我说,21点有意思。不仅需要计算,往往,还需要一点胆量。”
纪慈掀开手里的底牌看了眼,扔出几块筹码。
周显明无声地跟了同样的数目。
赵觐看过牌后,下了两倍:“时运也很重要。”
休斯家的这些货,如果早两年,对于亚缅而言的意义是不一样的。但是两年没有谈下来,情况天差地别。当初的亚缅腹背受敌,孤立无援。赵觐亲政之后,已非同日而语。没有充足的动机,又面临着天价的账单,总得有个理由。
周显明看纪慈。
纪慈又捉了张牌,若有所思的认真模样。
“Ace呀。”
他勾唇:“不是有句糟粕话,抽到Ace就像生了个男孩,你可以不用,但是有总比没有好。有了儿子,别人怕你。”
赵觐还是双倍地跟。
“现在不是旧社会了。”
“被人惧怕,就要防着算计着。想来是不划算的。”
明牌的桌面上,形势已经渐渐清晰。
纪慈看着自己的红心8,将筹码在手心中把玩,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太计较每一步的性价比,你只能祈祷对手的运气不好。”
他亮出牌。
梅花3。
“吃。”
又一轮牌发下,赵觐的手里是5和一张Ace。
他笑了笑:“黑红梅芳,三幅牌就是12张,选择不少。”
休斯凭什么那么自信,他们只要想出手就一定有人应和。
纪慈看着他的下一张5:
“大约是因为,你手里的那张Ace只能充作1。而我的Ace是11。”
赵觐不语,将第四张牌掀开。
红心10。
男人将纪慈的筹码收拢到自己身前:“用的得当,作1未必是什么坏事。”
第3把…
第14把……
第35把…
两个人谈笑风生间,已经交手了无数回合。
纪慈没能说服赵觐,赵觐也没有从纪慈手里讨到太多好处。
天光已经蒙蒙亮。
纪慈起身去拿新的酒瓶,一出门,碰到目露询问的秘书。他眉宇间有些郁色,摇了摇头。
“老狐狸,阴的狠。”
秘书不敢细问,嗯了声,小心翼翼道:“既然这样,您有没有什么可能,绕开昭陇大公拿到底价?”
“
……”
屋内,赵觐饮下一杯威士忌,问:“现在,你见识到那只三脚猫的厉害了吗?”
周显明没有他这么精神,困的直点头。
这两个人简直是牲口,不要命一样地从下午打到了第二天。记牌算牌,还要赌运气。
他除了“牛逼。”,什么都说不出来,也什么都不想说。
赵觐看着统计输赢的技术板,280场。
他赢的多,纪慈赢的少。
然而,他们彼此双方都清楚,这还不是极限。
这还远没有到……有一方满意的结果。
“叮咚!”
赵觐一顿。
他将手伸进衣物的内衬。
那支从赵昔处扣下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连上了邮轮的网络,开始自动接收消息。
——宝宝宝宝宝宝!
——OvO
【对方正在输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