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临终之言还在耳边。
多年后的现在,他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不会因为作出决断后辗转反侧,亦不会再升起任何对结果无益的想法。
该过这一关的,变成了他的两个弟弟。
然而,其中一个对另一个,似乎又有些过于依赖了。
男孩子……这样的重感情,不是什么好事。
麒麟转过身,天幕后的日光渐渐升起,他看到马特欲言又止的表情,摆摆手,换了个话题:
“董事会延期的具体原因,你问到了吗?”
“纪慈少爷身边的人嘴最严……“
马特摇摇头。
“不过,”他从手提包里拿了一份档案递过去,“家庭医生那里更新了一份纪慈少爷的体检报告。时间是延期的第二天。”
男人微微皱起了眉。
……
……
翌日,纪慈独自驱车赶往了那天吃饭的米其林餐厅。
工作上的难题只能用时间消化,但他心里,还有一桩大事需要处理。
经理认得他,远远地迎上来。
“纪先生,欢迎光临。”
纪慈穿着一件高领的卫衣,带了一条带着十字的银质项链,和墨镜。
他微微点头,不疾不徐:“我前几天来过一次,好像落了个表在这。”
经理很镇定,问了型号款式后就在对讲机频道了问了一遍。
五分钟后,他带着歉意和职业化的笑容摇头:“抱歉纪先生,这几天没有见到这样的失物。请问您还有其他线索吗?”
纪慈没丢表,哪里来的线索:
“喝太多了,什么都不记得,有没有监控可以帮我回忆一下。”
听到他要查监控,经理顿了顿,温柔地表示拒绝:
“抱歉纪先生,我们所有的来宾包括您,身份都是保密的。我们的监控在没有涉及到刑事案件的情况下连警方询问都不会分享。请您理解。”
纪慈碰了个钉子,也不想为难这些做事的人,点点头。
他打量了周围环境一圈,指着店门口正对着马路的监控:“这个呢?也不行?”
按照赵昔的说法,带走他的人自称司机。
要是能拍到有身份标识的信息,就不会是大海捞针。
经理还是摇头。
“纪先生,我是没有权限给您查监控的,不过…您为什么不直接找老板?“
纪慈想说,我哪里认识你们老板。
一转头,看到墙纸上装饰的花纹里隐隐约约有个“晓”字。
——不会这么巧吧?
晓,宋晓东。宋兆雪和宋抿霜的父亲。他过世后,把产业分给了两个人,这是宋家兄弟在休斯集团以外的私人财产,纪慈从来也没过问过,没想到今天见到一家。
经理见他走神,问:“纪先生,用我帮您打个电话吗?”
纪慈扯了下嘴角:“啊……”
“不用了。”
他笑了笑,留下几张美金作为小费后径自离开。
坐在车里,周围没人,纪慈不再摆出一份笑脸。眉眼垂落的时候,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凌厉。
——“我们的预约非常非常私密,您就餐,除了同桌的人都不会知道您是您。”
他想,预约是保密的。
预约是保密的——除了赵昔和赵觐,没有人知道纪慈会赴约。
餐厅又是宋家的产业,排除了和人里应外合算计他的可能性。
——“还有你喜欢的那个女孩,我也问过了,阻力在她哥哥那。”
碎片化的信息在记忆中闪回着。
赵昔的号码已经几天没有打通了。
纪慈点起一根烟,俊美的容貌被雾气隐去了大半。
麒麟说的话,向来不能听字面意思。
他们之间产生这个对话时,是针对纪慈损失的利益以及麒麟作出的补偿而讨价还价。让纪慈出面,代表休斯去谈亚缅的生意,就是麒麟开出的条件之一。
麒麟春秋笔法,让他分不清事件之间的因果关系。
订婚是生意的必要条件,还是正好相反。或者……两者根本没什么关系。
不过,仅从现有的信息来看,纪慈的婚约、军火的交易,还有那天晚上的线索,都交织在了一个清晰的点上。
「赵觐」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掐灭了烟。
油门轰响,黑色的迈巴赫隐入穿梭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