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发现了,因为知道不会死,所以又一次耀武扬威了吗?
——真是,太可爱了
绑匪看到他渐渐起反应的躯体,露出半丝笑意:“你不喜欢吗?你看起来很舒服?”
纪慈被这句话的含义冲击到,几乎想要呕吐,他剧烈地挣扎起来:“滚!滚啊!”
却被人按了下去。
绑匪盯着纪慈的脸,看着对方无知无觉中渐渐舒展的眉眼和被迫染上的潮红,终于开始动作。
他将自己分成两半,一半高高在上地品味着那些为他而流的泣泪,一半已经在巨大的刺激中前往另一个世界。
亚缅历史上同胞的嫡出兄弟,最后往往兵戎相见,胜者为王,败者或疯或死。他的父亲,也是杀死了年幼的弟弟以正决心。
她怀孕时,担惊受怕,是从小照顾她的御医赌咒说是女儿,她才在巨大的不安中迎来了他。
所以,一出生,还没有从分娩消耗中缓过来的母亲,就用一条裙子,一张机票,将他永远地送出了那片土地。
她在襁褓的缝隙中写道:不要卑微懦弱,不要自怨自艾,神明给了你生命以及考验,人应该勇敢寻找出路。
可是母亲啊,强大如你,也会被骗,也会无能为力。你在做出决定的时候,甚至没有办法想象,这个孩子能否独自活到看懂这些文字的时刻。给我生命的,也从不是虚无缥缈的神明,而是你。
我是你的孩子,所以我继承了如你一样的性格,没有抗争,我也选择了逃避。
你是否想过,站在镜子前,被人忽视着身体的一部分的感受。你是否想过,在恐慌中,挨过最难熬的发育期的变化。
绑匪的手摸向自己的肩胛骨,那里,还有这身体血肉不吻合生长留下的白色痕迹。
他的视线舔舐着他的爱人。
终其一生躲在不属于自己的面具后的人,在遇到他之前,只能从无尽的幻想世界中汲取力量。
他幻想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王子、女巫、精灵和仙女教母,这样,他的痛苦就会被看到,从而被拯救。然而,母亲不是那个拯救他的人,机关算尽的兄长也不是。
他勾起嘴角,似乎陷入了美好的回忆。
不爱去吵闹地方的人却在酒吧被人“英雄救美”。
足不出户的人却在头等舱和纪慈偶遇。
与其说这是“赵昔”给纪慈编制的故事,不如是他在成年后弥补自己的一点点幻想。
他终于如母亲所愿地强大了起来,不再等待,而是主动地为自己寻找一个救世主、一个出口,一个带他走出所有不甘的存在。
在他的世界里,纪慈就是那个为公主赴汤蹈火的骑士长。而纪慈,也真的满足了“赵昔”对无微不至的每一点想象。“赵昔”不在乎自己付出什么,只要纪慈能永远、永远地爱着他。纪慈的眼神注视着他时,他迷恋着里面不可一世的骄傲,发了疯般汲取着其中力量。
——他终于学会长大,自己寻找自己的神。
“…滚啊…!”
……
……
水流隔绝了纪慈。
他听见外界有人在争吵。
“…换届的当口,你搞出这一桩!”
“可是我忍不住啊……”
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东西掉在地上的响声,第一个人声音提高:“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你净做些烂摊子给我收拾。”
“…你帮帮我,我不能没有他。”
“别想!你太让我失望了。”
“带走!”
推搡、争执、掌掴声和压抑的痛呼。
是梦吧。
……
……
“啊!”
酒店床上,纪慈挣扎着爬起来,却一瞬间摔到了地上。身体内部的疼痛让他跪倒,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他环顾四周,幽静的布置——一切都不像是一个绑架现场。
回过神来,纪慈迅速摸向身后。
不是梦!
身上的痕迹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昏迷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他的手腕上有几条挣扎留下的瘀伤,他的脖子、胸膛和……某些看不见的地方,全是咬痕掐痕。
纪慈的嘴唇颤抖了一下,那处的伤疼的钻心。
这下,他要是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真是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