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兆雪的眉宇压下来,他本来就是颇有气势的存在,此刻冷着脸,要一旁的两个保姆不知如何是好。他冷笑:“回来当然好啊,让媒体也看看他们是怎么对本州最有贡献的纳税人的!”他手上用力往下拉纪慈的领子,纪慈诶诶地阻止。
衬衫撕坏了无非就是裸奔,面对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们当然没事,可是纪慈请的保姆都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一个是男女授受不亲,另一个是他也觉得冷不丁被执法部门搞这么一出很丢脸,只能惊慌地往车里躲,用手挡着宋兆雪的力气又陪着笑脸:“好兆雪,你别生气,哥哥没什么事的。”
宋兆雪更气他这副窝窝囊囊的模样。
但是宋抿霜却微微舔了下嘴唇,觉得这样的纪慈……有点奇怪。
就好像这一瞬间,形势逆转、地位转换,纪慈不再是那个嘻嘻哈哈之间就能翻云覆雨的、无所不能的兄长,而是一个……宋抿霜形容不出来,他看到纪慈的领子都被拉变形了,莫名有些烦躁,捡起后座的衣裳给他披了起来。
纪慈感动不已:“还是小霜孝顺哥哥。”
这句话又不知哪里惹到了宋兆雪,少年冷嗤,头也不回地进了家门。
终于到了自己家,纪慈明显放松了不少。他找医生来上了个药,又让佣人给两个弟弟收拾了房间。入夜后,他自己则从酒柜里掏出两瓶陈年的好酒,准备压压惊。
还没有打开瓶塞,就听门外有人敲门:“哥,睡了吗?”
纪慈打开门,是宋抿霜。
他侧身让少年进来,宋抿霜一眼看到了酒杯,不赞同地皱眉:“你受伤了,少喝点。”
纪慈唔了一声,含糊道:“小伤,小伤。”
这是实话,他这些年枪林弹雨里爬出来,这算什么伤?何况真男人流血不流泪,喝酒胜过打麻醉。于是,纪慈决定岔开话题,问:“你怎么来啦?”
宋抿霜问:“听说,赵家来人了。”
纪慈的眉头一跳。
赵家……其实就是纪慈未婚妻,不,准确的说是前未婚妻的娘家。
往前推三年,纪慈在欧洲出差的时候在海滩酒吧随手救了个被骚扰的姑娘。后来第二次在飞新加坡的头等舱上相遇,加了联系方式,得知对方名叫赵昔。纪慈对她没什么想法,但是赵昔生的十分高挑美丽,垂着眼睛冷冷淡淡看人的时候堪称直男杀手。
这样一个高冷大美人自称对纪慈一见钟情,主动跟着纪慈到处飞了半年,纪慈也忍不住心猿意马地飘飘然起来,继而主动在一次烛光晚宴后向赵昔表白。
那个时候赵昔说她有两件事情瞒了纪慈,希望他不要生气。下一秒,赵昔说她是亚缅公国的皇室——她的亲生哥哥是现在皇室的第三顺位继承人,她是第四位。纪慈有点懵,但说到底,女朋友家里是这个条件,没有哪个男人会不高兴。于是,两个人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三年多,也在去年订了婚,直到两个月前纪慈在新闻上收到消息,亚缅宣布和休斯的婚事取消,再之后,他就一直没有联系上过赵昔。
亚缅派人来北美的事,纪慈是现在才从宋抿霜的口中得知,长长地噢了一声,抿了口威士忌。
宋抿霜打量着他的表情:“哥哥准备见吗?”
其实对于纪慈和赵昔突然破裂的感情,宋抿霜并不知晓内情。许多猜测还是从媒体的各种渲染中推断出来的。大体舆论有两种,纪慈出轨说和休斯被卷入谋杀案说。
纪慈点点头,慢了两拍说:“见啊,当然肯定得见。”
在他和赵昔在一起后,纪慈借着亚缅皇室的能量办成了许多重要的合作,其中最为震慑人心的交易是他拿下了一条洲际运河一百年的航运税收权,这几乎将再给休斯本就富可敌国的财富翻上一番。
赵昔不肯回消息,但是生意还在,因此没有不见的道理。
他举起杯子干了一口,啧了一声:“你哥我出手,还有拿不下来的事?不管你前嫂子是什么态度,到我嘴里的肉没有吐出去的道理。你放心,有我在,休斯的利益不可能受影响。”
宋抿霜本想解释他并不是想问这个,但是看到纪慈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也慢慢被感染,笑着点了点头:“哥一定知道该怎么办。”
男人气势磅礴地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将人好好地送回自己房间,还贴心地关上了灯。
等重新回到书房,他猛地抄起桌上的酒瓶,冰凉刺骨的液体灌了大半下去,过了会,他又左右翻找出一包烟,低头瘫在老板椅里点上,深吸一口。
纪慈知道该怎么处理吗?
纪慈当然不知道!
但是就算是装、硬着头皮上,跪在赵昔兄妹面前唱征服,纪慈也不可能将到手的利益让出去。他这辈子信奉一个道理,有时候,Fake it until Make it,有些牛皮扯出去,慢慢圆,再难的题他纪慈都没怕过。面子比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