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慈的眼睫毛快速眨了眨,随着滕应为收紧手指,因慢慢失去氧气而变得头晕目眩,眼神里缓缓盈蕴了生理性的泪水。
滕应为不为所动。
“现在,你答应我好好聊天了吗?”
纪慈忙不迭地点头。
滕应为又道:“你会乖乖的对吗?”
纪慈又是唔唔地上下摆动身躯。
滕应为放开了手,纪慈一瞬间得救,趴在桌板上大口大口地汲取着氧气。
打字员做好准备,滕应为问:“两周前的那个周四晚上你在哪?”
纪慈配合的一反常态:“在家。”
“有人证吗?”“有。我的女佣。”
“她叫……”
与此同时,门被敲响了三声,滕应为的脸色波澜不惊,转身回座位的时候,却听见纪慈带着被掐后沙哑的嗓音说:“队长,你们是不是该从我的大厦里撤退了?”
角落里的警卫一瞬间变了脸色,惊疑不定地看向虚弱的纪慈。
滕应为的手一顿,微微攥拳。
纪慈坐在原地,还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语气平平淡淡:“其实,你们根本也没有搜查令吧。所以才蒙着我的眼睛在五条街区以内绕了四十多分钟…收起了钟表,迷惑我你们至少能扣留我24个小时。但是滕先生,我一直都知道,我们在休斯大厦的地下室里……你们可能以各种理由停留…接到举报、接到火警,但是无论如何,我的哥哥和弟弟们来了,你们该回家喝下午茶了。再有两个小时,就可以下班了。”
滕应为低头看了眼打字员的屏幕「15:39」
警卫想说些什么,纪慈的猜测几乎是全部正确——他们贸然行动,赌的就是纪慈亲自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从而能够顺理成章地把人带走。
滕应为终于露出一个笑容,这一次,他的眼睛里有探究:“我们哪里漏出了破绽?”
纪慈撇撇嘴。
他说不出来,只觉得一打眼都是破绽……他能闻到空气里的气息,能感受到周遭熟悉的湿度,他能从自己的心跳里推测时间。只要他清醒着,没什么人能跟他玩这种把戏。不过要说最明显的嘛——“你说了你的名字。”
警卫满脸疑惑,滕应为若有所思。
纪慈不慌不忙地解释:“你一直都在用各种方式诈我,骗我,想让我相信这是一场针对我设好了的局。你放了这么多烟雾弹,却偏偏说了你自己的名字……我们的州法有一条,能作为法律证据的录音必须是由交谈双方的任意一人录下的,而且要清晰地说出名字。我有怀疑,又看到你从来没有检查过这位小姐姐的笔记,我就知道,你在录音。”
“你为什么要费劲录音?审讯室通常有监控。我想,唯一的解释是……这不是一场审讯。”
纪慈看着门被从外面强行推开,他的秘书焦急地冲过来,把他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解开。他的秘书撕心裂肺地大叫:“这是绑架!休斯基金会要起诉你们!”
混乱中,滕应为看向被各种医生助理管家围起来,搂着莫名其妙不知从哪出现的黑丝美女的纪慈。他终于直起了腰背,开始像那位传说中的神秘富豪。
滕应为:“纪慈先生,今天之后,恐怕我也是你讨厌的人之一了,你准备怎么对付我?”
纪慈对这个问题感到惊讶。
他犹豫了一会,慢吞吞道:“滕队长,我是以满分的绩点考上宾大的,但是我刚刚跟你的下属说我的体育成绩很差。你知道我怎么得到满分的吗?长跑不及格后,他们叫我扔铁饼,第一个铁饼砸到了第一个老师;第二个铁饼砸到了第二个替换的老师,第三个铁饼砸到了第三次想测我成绩的老师……后来,就没人再提我的补考了。”他低头,眨眨眼睛,很抱歉的模样。
滕应为觉得,纪慈的脖子又细长又白,他想到了动画片《功夫熊猫》里的沈王爷。
不过,纪慈也有事情想不明白。
“滕队长又是怎么知道我是我的呢?”
纪慈做事很低调,外界只知道有这么个人物,却并没人知晓他的名字和长相。
滕应为定定地看向他,手指摸向猎鹰小队一直连着的内部通讯器——
“你问科恩,‘你们今天是来抓谁的’。但是他没有说过这是一场抓捕行动。”
纪慈恍然大悟,点点头,呵呵笑着被众星拱月地请走了。
滕应为回想着他最后那个云淡风轻的恶劣笑容,低下头,手心湿漉漉的。是纪慈被他掐着拎起来时故作姿态留下的泣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