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玦不知何时醒了,或许说他本就没睡,失落看着空落落的草席,像是早有预料。狭窄的窗前飞来只夜猫子,咕咕叫个不停。晏玦把自己缩成一团,感受那人走时留下的最后一丝温度,闭上双眼,缓缓沉了下去。
孟津街道上空无一人,青石瓦砾冒着泥土的气息,许是刚下过雨,雨过天晴,万里无云,一个月亮就把大地照耀如同白日。
宋峭拖着疲惫到处走动,已经没了退路,必须抓紧找到何霄,万一明日晏栩发现什么,晏玦必定逃不过一劫。
从前他总是厌恶系统处处盯着他,干涉他,扰乱他的计划,眼下系统已经不见了,他竟是有些无助,走在只有自己的土地上,些许感到些寂寞。
好在有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一说,他走着走着,来到一大户人家,门口放着一匹油光锃亮的骔马,四下无人,宋峭嘴角勾起,上去按了一下马的脑袋,将它惊醒。
“马兄马兄,你我有缘,不如捎我一程。”
骔马睁开圆润的眼睛,尾巴摇来摆去,看宋峭跟看傻子似的,张开嘴发出呼噜声音,站起身想把这个不速之客赶走。
宋峭好不容易找了辆载具,好说歹说,先是跟它培养了一炷香情感,这才肯背一背他。
宋峭不用走路,吹着凉风别提多滋润:“好马!日后跟着我,我保准你比白龙马还要逍遥自在!”
它自然是听不懂,只是跟着主人的指令来回奔走。
后来等到宋峭都没了耐心,还是瞧不见何霄那些人影子。马是好马,估计跑了快一个时辰也没有疲惫的意思。可惜,千里马常有,路却是断了。
宋峭顿在原地,心想不应该啊,何霄那可是晏玦忠实的狗腿子,若是不带兵,自己也早就飞了过来。
莫非,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想到这里宋峭心里咯噔一下,是了,他之前为了让晏栩改过自新,亲口告诉他,京城会来人抓他,这是提前把自己计划告诉那人了啊!
当时他以为晏栩还存有良知,恨不得把老底掏出来感化那人,谁知肺腑之言说出来全被对方当屁放了,还把何霄一行人的行踪给暴露了。
我去,他是个傻子吧!
宋峭捂着额头,屁股下这马忽地跳起来,宋峭忙地抱着它,险些被这玩意甩下来。
宋峭:“你做什么!”
马:“……”
哼——
宋峭瞪大眼睛,心说这东西刚才是不是哼他,区区一匹马对他这么不屑??
月亮越来越低,过不了多久就要破晓。
宋峭不禁慌乱,心中暗骂,这个何霄到底带人跑去哪了。
宁静的路上已经走过三两人群,淅淅沥沥小雨悠悠落在地上,马蹄声音响彻整个街道。宋峭买了一件蓑衣戴在身上,雨声变得沉闷。路过樵夫就瞧一个少年骑着马,从东边跑到西边,又从西边过来东边,循环往复也不知疲惫。
哦对,他骑在马背上,自然感受不到疲惫。
可老马尚且识途,更何况这匹天资聪颖的千里马。
它天性高,却急躁,带着宋峭停在正中央,说什么也不愿多走一步。
宋峭没工夫哄这马大爷,将它拴在茅草屋下,时辰尚早,天还黑着,满大街客栈都紧闭门面。宋峭无处可走,平静思索片刻,最糟糕的结果就是何霄等人半路被晏栩拦下,后发现宋峭不见,大怒杀了晏玦。
全剧完……
不行不行,这个结局未免太糟糕。
何霄身后带着吴权和沈衡,那都是一顶一的人物,岂会轻易被晏栩拦下。也有可能是晏栩根本没找到人,只是何霄他们想着另辟蹊径,故迟迟不动身。待到天光大亮,晏栩来到牢狱中发现宋峭不在,大怒杀了晏玦。
全剧终——
淦!这个也不行,也有可能是何霄带着吴权又带着沈衡迷了路,在某个山林溜圈子,等到天光大亮也来不了救兵,倒是晏栩过来探监,发现宋峭不在,晏玦那张嘴在火上浇油几句,晏栩大怒,又要杀了晏玦。
又是全剧终!
早知道他就不出来了,出来又找不到人,到底是何霄在溜圈子还是他在溜圈子!
宋峭靠在马腿上一瞬间有些怀疑人生,思来想去还是回去自首比较好,可是他靠着系统给的权限神不知鬼不觉跑出来又该如何解释,万一晏栩拿着晏玦的性命逼问他,他迫不得已把系统说出来,系统一生气,把他们全毁了……
全剧终。
好的宋峭冷静些,还有一个对策,便是假意在王府外游荡,假装他越狱未果,再被和祚王捉回去。
此招可以,此招甚好!
可弄不好这就是系统最后的权限,他难得跑出来,信誓旦旦就连晏玦都没有告诉。到头来再灰头土脸回去,于情于理,丢人!大大的丢人。
宋峭还想再挣扎一番,这个点已经不早,除非何霄真的对晏玦不管不顾了,否则他不可能找不到人。除非晏栩把何霄杀了,不然他那样就算爬也该爬过来的。
他还是想再挣扎一番,眼看外头的雨越来越大,也不知晏玦醒了没,看见他不在身边会不会担心。可若宋峭告诉他出来的目的,他怕更会担忧,只想让宋峭快些离开,莫要冒险。
还是找人为上,他准备牵着马离开,身后忽地撞上一人。
宋峭一怔,扭头看去是一个不认识的九尺大汉,长得有些熟悉,像鲁智深。
宋峭:“……”
他还以为自己挡路了,好心牵着马就要离开,谁知他往左右,“鲁智深”也往左走,他往又右走,这人便往右边挡。
宋峭“嘶”了一声,刚想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有病,但看着这彪汉如此凶悍,他决定退上一步,耐心说:“兄弟,我往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