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都这么说了,想来是不满你这次的觐见,识相点就闭上嘴后头站着就好了。花柯重非不,他不怕死,就要说:“知道!臣不敢乱讲。”
冕旒之下晏玦咂了咂嘴,将目光投到宋峭身上,似乎想争取那人同意,干脆把这个无礼之徒杀了就是。
可对上宋峭的目光,他却冲自己摇摇头。
皇帝嘛,底下人上书再正常不过,今日看那个不爽胡言乱语几句,明日看那个不爽再乱讲几句,常有的事。可他们较劲,作为皇帝却要有判断能力,不能说罚就罚说赏就赏,更不能觉得厌烦直接要了那人的脑袋。
宋峭宁愿自己受着委屈,也不愿让他染上风波。
他欠宋峭太多,哪怕这样,他还是一如反顾奔向自己。
文武百官还在场,他竟是冷不防笑出了声。
刚才还一脸不耐,眼下就笑呵呵不停,这不是神经病又是什么。
谁知下一秒,晏玦举起手拍了两下,震耳欲聋:“好!朕觉得你说的甚好!”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唏嘘,就连花柯重也有些诧异。他为了弹劾宋玄,好几晚上不曾入眠写了几万字的手稿,眼下才说了几句,清宁帝就为他叫好?
清宁帝阴晴不定的,这个时候也该有所怀疑,可花柯重是个不聪明的,以为晏玦真夸他呢,还说:“陛下英明。”
晏玦身体前倾,问他:“如此,你想如何?”
要不说花柯重没什么心眼,别人厌恶某人都恨不得让他死,他只觉陛下听从了他的建议就是大大的好消息。
“回陛下,宋玄他既然德不配位,不如把他撤下来,让钱大人再回来。”
宋峭心中冷笑,心说这可真是狮子小开口,他还以为要有什么大事。
之后晏玦又装模作样询问宋峭意见:“宋大人,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宋峭回他:“臣听陛下的。”
话音落下,晏玦嘴角偷偷勾起,放大音量:“如此,朕就罢了宋大人的官职,众爱卿意下如何。”
晏玦笑脸相迎,众爱卿也不知如何是好,他们又不似花柯重那般没脑子,岂能说附和就附和。
晏玦看他们不说话,笑了两声:“如此,宋大人日后不用再去太医院了,至于钱德,朕让他回来就是。”
他答应的如此干脆,花柯重脸上恨不得笑出花,甚至变本加厉询问他:“那敢问陛下,要如何处置宋玄。”
宋峭心中偷偷翻个白眼,殊不知周围大臣都朝他看了过来。也无人附和,更无人站出反驳,人人都不知清宁帝是如何想的。
晏玦目不转睛盯着宋峭:“诸位爱卿都在,刚好做个见证,朕可无包庇之心,既然花柯重不想让宋玄坐这个职位,那以后宋玄就不要去太医院了,直接住在朕的寝宫里。”
“!!!”
众人整齐划一抬着头,不可置信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陛下说什么,让宋玄住哪?开什么玩笑!
宋峭被晏玦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尤其是众人都在,他也在啊!晏玦就这么冠冕堂皇把事情说出来了?
常年不理世事,见惯大风大浪的李林渊都惊诧几分。
说到这众人都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偏偏晏玦觉得不够,还要添油加醋。想着反正日后就要成亲,天下之人都会知晓,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于是尊贵的清宁帝从龙椅上起身,在众人注视下竟是走下台阶,看了眼宋峭,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这么一说,所有人目光又投向宋峭。
宋峭神情苦涩,腿上灌了铅似的,他知道晏玦是想趁这个机会把事情说了,可宋峭没那个脸啊,他也是要面子啊!
他不来,已经是不给皇帝面子了。
晏玦不慌不忙,主动朝他走来,把众人拨开,冲深藏其中的晏玦伸出手,柔声道:“出来吧。”
众人:“?!”
事已至此,越是耗着越是难为情,索性宋峭伸出手,被晏玦拉了出来。
宋峭强壮镇定,想拽一拽对方的袖子提醒他莫要过分,可太极殿过于安静,掉跟针都能听见,他不敢有任何动作。他不敢,晏玦却是敢得很,他光明正大搂着宋峭腰身,低声凑到他耳边:“不要害羞,夫君。”
闻此,宋峭耳根子更红了些,他嘴角抽搐,偷偷瞪了晏玦一眼。
“坐。”他放大音量忽然来上这么一句。
前头是什么,正是龙椅,他竟是让自己坐在龙椅上。
花柯重脸已经黑了,李林渊也是看不下去:“陛下!此乃天子之位,万万不可啊!”
他人打断了晏玦,晏玦出乎意料没有生气。
“天子之位除了皇帝无人能坐,如今到了朕这里,要改规矩。”
他把宋峭翻过来,与他一起面对众人,肢体碰撞,十分亲密。
他说:“从今日起,天子之位,除了皇帝,皇后也能坐得。既然宋玄坐不了太医院长官,那朕只能勉为其难给他让个位置,不如,就做朕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