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里没有开灯。她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光线从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她站在暗处，把刚才吞下去的那口酒压住。

“白玉奉恩观音像”，她花了整整3年才找到的那尊千年观音像，她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即使知道不值得，但似乎那尊观音像依旧有什么魔力吸引着她想要去寻找，只因它出现在她的梦里太多次，多到数不过来。

可今天，白夜冠冕堂皇的几句话，就让她的付出付之东流，她怎能甘心？！

她走到窗边，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窗面映着她的倒影，浑身的冰冷让空气似乎都快凝结成霜。

她站了很久，久到窗面被她的体温捂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然后她松开手，直起身，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张雅薇坐在她原来的位置上。”

对面没有多问，应了一声挂了。

叶璃把手机放回口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刚才握得太用力，指腹上压出了一道浅痕。她活动了一下手指，那道痕迹很快消失了。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会知道赢家是谁。

…………

夜色深沉，白家老宅。

白夜走进客厅的时候没有开灯。他穿过黑暗，在沙发上坐下来，外套随手搭在扶手上，靠在靠背上闭着眼，没有说话。

楼上传来脚步声，白夫人披着睡衣下来，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她在他对面坐下来，看了他一会儿。

“都处理完了？”

“嗯。”

白夫人没有问他处理了什么，只是把粥推到他面前。白夜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喝。

“那个叶璃，”白夫人说，“你一定要这样跟她纠缠不清吗？”

白夜没有回答。

“阿夜，”白夫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清楚，“当初那件事，你就应该明白，她现在回来，不是来做生意的。妈希望你看清楚，她绝非你的囊中之物。”

白夜的手指扣紧了沙发扶手。

“她今晚听到那尊观音像的时候，”他开口，声音很低，“表情不对。”

“什么表情？”

白夜没有回答。他想起叶璃听到“白玉奉恩观音像”那几个字时，瞳孔缩了一下，他能感觉到一个小小观音像，似乎触碰到了她的逆鳞。

没错，他太了解她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白夜更了解叶璃，了解到她一呼一吸，他都能读懂。

他坐在黑暗里，面前的粥在桌上慢慢冷掉。忽然，眼前闪过那双恨他入骨的双眸，在黑暗里狠狠地瞪着他，若是眼中能飞出刀子，她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她，真的恨毒了他！

他闭上眼，靠在沙发上。

窗外的闪电划过，照亮了他半张脸，然后暗下去。三年了，那双眼睛，是他黑夜里永远忘不掉的画面，就好像下定了决心，就此折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