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把那张被她藏了半天的卷子,小心翼翼地推了过去。
凌逸尘接过卷子,指尖轻轻拂过卷面的错题,目光扫过每一道题的解题步骤,看得格外仔细。“导数和函数这两块是你的薄弱项,错的基本都是这类题。”
他把卷子挪到两人课桌中间,阳光恰好洒在解题步骤上,字迹被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他没有直接报出答案,而是先耐心地给她梳理解题思路,从题干里的关键信息入手,一步步拆解,再说出对应的章节内容,让她自己动手找公式。
若是她找不到,他只轻轻点一下关键步骤,点到即止,把思考的空间都留给她。等她顺着思路演算完,再一起核对结果。
这种循序渐进的方式,远比枯燥的讲解好理解得多,彦卿也能更好地接受。
彦卿握着笔的手渐渐稳了,眉头也慢慢舒展,当算出最终结果时,她的眼睛亮了几分,像藏了星星,带着几分雀跃的成就感看向他:“算出来了,导数是(2x+π)e,对吗?”
凌逸尘抬眸看向她眼里闪烁的细碎光芒,那点光芒像落在湖面的星光,晃得他心头一软。他轻轻颔首,声音里裹着不易察觉的温柔,连语调都放轻了些:“对,完全正确。”
那一声轻轻的“对”,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彦卿心里关于数学的那扇门。
她低头看着自己算出来的答案,笔尖还顿在草稿纸上,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地骄傲,连带着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从前面对数学时那种束手无策的烦躁,像被春日的风吹散的乌云,在这一刻悄悄散去了。
凌逸尘瞧着她难得露出的轻松模样,眼底也染了淡淡的笑意。
他伸手在草稿纸上画了画同类题型的解题框架,字迹干净利落,带着独有的工整:“这类题的套路都差不多,先抓准函数定义域,再套导数公式,多练两道就顺了。”
彦卿点点头,把他写的要点认认真真抄在卷子旁边,字迹清秀工整,连标点都写得格外认真。
周围渐渐热闹起来,课间的喧闹漫了过来。
林佳佳本来来找彦卿聊天,趴在窗户上看了一眼两人的互动,随即直起身子,对着彦卿挤了挤眼睛,语气里满是打趣:“可以啊彦卿,终于有人拯救你的数学了,快说,你们这是什么‘互帮互助’的神仙关系?”
彦卿的脸颊瞬间又热了起来,她下意识拿起卷子挡住半张脸,没好意思接话,连耳朵尖都泛起了红。
凌逸尘倒是很自然地替她解围,抬眼看向林佳佳,语气平静又坦荡:“互相帮忙而已,她语文还帮我捋作文思路呢,互利互惠。”
林佳佳啧啧两声,冲彦卿眨了眨眼,识趣地摆了摆手:“行吧行吧,不打扰你们‘学习搭子’了,我也回去卷学习了,不然要被你们甩远了。”说完,便转身跑回了班。
教室里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在课桌上,浮尘在光线里慢悠悠地飘着,像撒了一把细碎的金粉。
凌逸尘又指着下一道错题,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怕吵到周围的同学,也怕给她增加压力:“这道题你错在中间步骤的符号搞混了,再算一遍试试,慢慢来,不着急。”
彦卿深吸一口气,握着笔重新低头演算。
从前觉得晦涩难懂的公式,经他这么一讲,好像都有了温度和逻辑。不再是冷冰冰的符号,而是有了条理、有了路径的解题钥匙。
她算得很慢,每一步都格外谨慎,偶尔卡壳,凌逸尘也不催促,只轻轻点一下关键步骤,把思考的空间留给她。
等她把整道题完整解出来时,上课铃恰好响起,清脆的铃声划破了教室的安静。
彦卿抬头看向凌逸尘,眼里带着一点小小的雀跃和成就感:“这次应该没错了吧?”
凌逸尘扫了一眼她的解题步骤,唇角弯起,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糖:“没错,比上一道更稳,思路很清晰。”
他把卷子轻轻推回她面前,又顺手从笔记本里撕下一张纸,上面是他刚刚随手整理的导数常见易错点,字迹干净利落,连标注的重点都用了不同颜色的笔:“这个你拿着,做题的时候对照着看,能少踩不少坑。”
彦卿接过那张纸,指尖微微发烫,像握着一团小小的火焰,她小心翼翼地把纸夹进数学笔记里,连翻页都放轻了动作。
“谢谢你。”她的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拂过心尖。
凌逸尘合起练习册,看向她,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像藏着温柔的星光:“客气什么,以后数学不会的题,都可以拿来问我,我随时都在。”
“不过……”他故意顿了顿,拖长了一点语调,看着她眼里的期待,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我的作文,以后可就全靠你把关了,可别嫌弃我麻烦。”
彦卿被他逗得轻轻笑了出来,眉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她郑重地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嗯,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改得明明白白。”
铃声彻底落定,教室里迅速安静下来,老师走进教室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彦卿把那张75分的卷子叠好,放进文件夹里。不再像之前那样觉得刺眼,反倒多了一点莫名的底气,像心里揣了一颗小小的太阳,暖烘烘的。
她侧头悄悄看了一眼身旁认真准备上课的凌逸尘,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干净柔和,连下颌线都显得格外清晰。
原来高三也不是只有无尽的漫长和疲惫。
原来那些难住自己的难题,也会有人愿意放慢脚步,陪着你,一道一道慢慢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