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锐们虽目标明确的攻向他,但铭须有先见之明,早早命他们卸下了武器。
失去武器的士兵战力减半,很快便被团团围住。
离开通华殿前,铭须看向红色托盘里那枚闪着金光的乌色珠子,将其隔空碾碎。
果然是恶灵,连躯壳都是有毒的。
——
淮相看向自己修长的双手,不明白往日极耗费心神的操控之术为何忽然得心应手起来。
因为修为的提升,因为天宫与此处的时差,还是因为她祭出半数灵魂那一刻对逆术迟来的顿悟?
或许都有。
在此之前,淮相最多尝试过同时操控凤眠与昼宿两人,近万与二的差别实在太大,令她难以相信。
天宫的打是放慢百倍的慢动作,淮相没心思观看全程,随意检查一个仙兵的身体后,她的疑问终于明了。
是仙兵们分食了她的残躯,身体与魂刃的联系大幅增强,为她节省不少力气。
她再次看向几乎被捣毁的宴席,庆功,对铭须来说,屠杀无辜之人是功绩,将屠戮得来的尸身喂给手下,是奖赏。
淮相觉得脊背发冷,可更多的是愤怒。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做天宫之主?
至于前来解救铭须的仙兵是否无辜,她不在乎了。
有谁来细究她是否无辜吗?没有。
她想报复,仅此而已。
海面晃眼,不是休息的地方,淮相昏昏噩噩回到清泉引附近,刚落地便听到细微的声响。
她停下所有动作,确认自己是否幻听。
“啪嗒”
如气泡碎裂的细微声响,每隔几息出现一次。
淮相一步步向声音来源处靠近,直到停在深坑边缘。
原本她栖身的地方除了土壤空无一物,此刻却虚虚的浮起一层似水的薄层,淮相不知这是什么,也没找到趁手的武器,便控制灵气折来一段树枝握在手里,再卷来块圆润的石头。
她将石头丢向水膜,听到“当”一声脆响。
气泡碎裂声并未停止。
石头穿过时水层没有波动,淮相犹豫着向前一步,莫名觉得此物熟悉。
这也是铭须留下的吗?
她将灵气灌进树枝,借着树枝探查水层对面的情况。
什么也没有,虚无一般……
来不及仔细辨别,猝不及防的,她折来的树枝被抽走了。
淮相看向空空的掌心,当即用归心咒将昼宿曾击碎的止水收拢回来,一刻钟后,止水从北边方向流来,她没理坑中异动,将止水捏成盖状填入树坑。
止水缓慢下渗,与水层融为一体,推着悬浮的水层上升一尺。
解决完潜在危险,淮相彻底无事可做,此刻混沌之境只有她一个,孤独的感觉像那些独自被关押的日子,令她不寒而栗。
那些迟来的愤怒、恐惧、悲伤、孤独、失望、恶心一寸寸吞噬着她。
她也是会后怕的。
淮相坐在土地上抱住膝盖,将头靠在上面,如果没有人看见,她可以放任自己害怕一会儿。
——
“这道门似乎不传音,怎么办?”十五六岁的少年仰头看向头顶水幕,被光耀刺得眯起眼,“外面都是光,你能出去吗?”
“少瞧不起人。”
一身玄衣的青年拄着下巴,托着手臂的左手手捻着一截槐树枝,“我哪里去不得。”
少年扫他一眼,语调嘲讽,“人?几千年了,还当自己在人间呢?”
青年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显然不愿继续这个话题。
少年又问:“她为什么还不下来?”
“她应该注意到我们了,迟迟没有下来或许是被什么绊住手脚,或许是有旁人……”
青年做了决定,“这么久都等得,不差这半日。”
——
三缄咒是历任天帝的一项特权,与其说是咒,不如说那是件靠咒术催动的寄生器物。
天帝可选定一人以精血供养器物,对方付出不违背的代价,换来天帝无条件的信任。
正是因为天界有这样的咒术,淮相开始时才误解了纤凝牵丝刃这一功法的效果。
身为天帝只能靠器物操控一人,她却可以祭出半身魂魄控制上万人,怪不得铭须称它为,逆道。
淮相没想到铭须会将这么重要的筹码用在此处。
为了诛魔?他若真有此心,便不会对藏书阁的邪术放任不管。
淮相仔细回忆着被铭须派去魔窟的仙人……无一例外,全是妖族。
他当真憎恶妖族如此?可凤眠也是妖,他还活得好好的,前来诛魔的仙兵中也有许多妖族,他们也活的好好的。
难不成,是他们威胁到铭须,令他不得不断腕自保?
这个缘由更合理,淮相暂且如此认为。
膝盖有些硬,硌得头疼。
淮相对痛感陌生,她揉了揉额头,有些想念某人柔软的腰腹,这样想着,她已经闪身来到地窟。
地窟太黑,她不喜黑暗。
所以她强迫那个喜欢躲在阴影里的人见了光,从前是,现在也是。
抱住温热的身体后,她心里总算踏实些。水露出自于她,并不会打湿衣裳,她用额头贴住晏却的脖颈,感受他平稳的心跳。
浓烈的不安涌上心头,淮相猛地睁眼。
晏却的身体此刻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还没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