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却把完脉后,忽然向她走近一步。
距离有些近了,她能闻到淡淡的沉香味,也必须仰头才能看清那双清明的眼。
“别动。”
晏却摘下她发间的草叶,随风一扬,而后左手虚扶着她的肩,右手搭上后心处,用疗伤的方式将微冷的真气传进她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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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要道君失望了,康弘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见得会处置旺连。”黄昕声音越说越小,“还是算了吧,他们的事很麻烦。”
无人回应他,黄昕瞧了眼心不在焉的晏却和闭目养神的淮相,默默闭上了嘴巴。
修士不是神仙,也会饥饿疲惫,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可这小修士睡着后,当真无趣极了。眼瞧着窗外逐渐亮了,他不敢说话,不敢动,周遭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黄昕的脸逐渐涨红,晏却发现异常,“你怎么了?”
黄昕终于忍不住,疾步推门去咳了个昏天黑地,回来时脸色又苍白几分。
黄昕有疾在身。
茶馆生意惨淡,黄昕怕是没钱治病,思及此,晏却将自己的银两取出,“上次的被衙役收了吧,现在补上,不用找了。”
黄昕瞧着那银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道尊怕是不知,这是前朝的银两,万万不能用,若是被发现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当朝皇帝对前朝余孽的清缴严苛到令人发指,登基时便杀了几批迂腐的顽固。莫说他们这些市井小民,就是朝堂上仗着资历暗捧前朝的官员都被绞杀了个干净。
淮相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这样的东西,旺连可是藏了一库呢。”
这足够旺连转生几百次的前朝银两,若是他留存的,还能勉强安上收藏的理由,若是自制的,那可就有意思了。
黄昕震惊至极,“难不成,他是前朝余孽?”
“左右不是什么好东西。”水坝筑成利民生,这样的东西为达目的也要炸毁,足见其为人。
——
果然如黄昕所言,康弘回府后无事发生般无任何动作。
淮相光明正大踏进康府。
将日出,府里下人没瞧见她般各忙各的,淮相对府邸构造有了些了解,很容易的找到了康弘的书房。
康弘面色难看,显然是一直未合眼。
良久后,他动了。回到自己的卧房后,康弘召来丫鬟为自己更衣,未饮食,坐上马车前往衙署。
他顶着眼下乌青办公,引得身旁人频频侧目。
康弘被瞧烦了,“赵同知。”
“知府当节制些。”
康弘没理会他的调侃,“明江坝工期不必拖延,尽快完工。”
赵同知一惊,“可……”
“不必忧心。”康弘意味深长的笑了。
他昨夜回府后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去查潜入府邸将他抓走的女子是谁,手下无功而返,他反倒冷静了。
这女子只说了一句话,他却听出细微的北方口音,一定不是本地人。
他调任此处前曾在北方任职,自然听说过一个身手极佳的‘女侠客’。官府棘手多年的逃犯,她几日便能捉住,还一连捉了三个,身手好到那位老县令想摒弃世俗观念将人收到衙门办差。
后来那‘女侠客’凡间蒸发两年,这些事也逐渐被他遗忘了。
他原以为老顽固是在夸大其词,是在故意贬低手下那些废物,毕竟据他所知,官府里真正全心全意办差的屈指可数,哪个不是为了俸禄为了名利,他们若是负责一些,又怎会轮到一个‘女侠客’逞英豪。
直到今日他才知晓,那老顽固所言不虚,这女人不是凭空消失,是跑来这么远的地方行侠仗义来了。
康弘派人传来司狱,“狱中近来可有逃犯?”
邓司狱以为康弘是来兴师问罪的,连忙道:“地牢守卫森严,并无逃犯。”
“那便放出个会武功的犯人,贴个悬赏告示,字写大些,赏银——两千两。”
邓司狱心中惊骇,这康弘去赌了?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中饱私囊。
“是。”
“若是有女子前来领赏,即刻捉拿。”
“……是。”
回去的路上,邓司狱自语道:“女子捉犯人,还是个会武功的恶贯满盈的犯人,康弘脑子害了什么毛病不成。”
昨晚是真累到了,年近三十做什么事都有些力不从心,邓司狱打了个哈欠,安排了下属去做上司一时兴起的差事,自己继续躲清闲去了。
淮相抱着手臂立在康弘案旁,忽然笑了。
这是要捉拿谁,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