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相问:“对方是男是女?”
“男,也可能是伪装。”
淮相也不清楚这是谁,只道:“罢了,真有急事还会再来的。”
没有大事就是好事。
“你们不能喝酒。”尉筱不客气地敲掉谭焱蠢蠢欲动的手。
几人因着轮番照看淮相,关系已经无比熟稔。
谭焱不服,“为什么!”
尉筱板着脸,“小孩子不能喝酒。”
“我是修士,才不是什么小孩子。”
卫雎扶额,还好他们坐在角落,还设了隔音结界,这小子虽然极力控制自己不乱说话,但人嘛,总有疏忽的时候。
“修士未满十八也是小修士。”
谭焱垮了脸,“我还要等五年,岂有此理!”但想到桌上还有比自己更小的,他又笑了起来,“楚绝要等八年哈哈哈哈……”
楚绝婉拒了谭焱的攀比,“笑什么,我又不喝酒。”
“喂,你不是要扬名立万,名士怎么能不应酬。”
楚绝自修道以来,目标明确:扬名立万,流芳百世。
以她的资质,扬名立万容易,流芳百世很难,毕竟不到三世就飞升了,寻常百姓很难记住天上神仙的名字。
“等我扬名,阿焱哥哥都飞升了,才管不到我应不应酬。”
“怎么可能,你对自己也太不自信了吧。”谭焱想起什么,放下筷子,“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再怎么说你也是绝佳的资质,还轮不到别人评头论足。”
楚绝低头搅着羹汤,语气却是轻快的,“我只是想看你吃瘪而已。”
谭焱笑出声来,“可飞升是好事啊,你要惹我生气,还不如不直接说我入土了……”
楚绝向谭焱扮起鬼脸,“宗门修士身陨只会被埋进雪里,你连入土都做不到。”
眼瞧着话题向着诡异的方向而去,淮相拿起那壶酒,“我倒要尝尝这东西有什么好喝的。”
尉筱夺过酒壶,“你也是小孩子,不许喝。”
淮相没再抢夺,端起身前茶盏装模作样喝下一口,却只觉得此物辛辣难以入喉,她猜测是自己喝的不够多,又在桌下勾勾手指。
尉新竹察觉手上重量减轻,眼神扫向淮相,后者用杯盏遮住小半张脸,留一双狡黠的眼看着她。
——
淮相是抱着黄狗回居所的。
她觉得自己昏了头。
可这黄狗太乖,一路上即使被打被驱逐也没叫过,它不认生,出了饭馆更是贴着她的腿走路。
黄狗不知流浪多久,臭臭的,她用了三次清净诀才洗干净,后来觉得它跑得慢,便直接抱在怀里。
宗规没有不能养狗一说,同伴们见她喜欢这无主的黄狗,便由着她胡闹了。
此时同伴们都回了各自的居所,她却站在门前望着屋檐。直到怀里的狗跳出来,自觉的跑到门边趴着睡觉。
她看向空空的手臂,想的是晏却诊脉时微凉的指尖。
究竟是不是做梦呢?
问问不就知道了。
淮相熟门熟路摸到长宁台。
灯未熄,半透的床内依稀能见人影,淮相趴在窗边,“晏长老,别用功了,我们出去玩儿吧。”
“啪”的一声,灯灭了。
她的叛逆一下子占据理智,猛的掀开窗子,作势要往里爬,“你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她觉得自己很无赖,可这又不是逼良为娼,也不算特别坏吧。
出去玩,自然是人越多越热闹,她私心里想带上晏却,可她也不想扫旁人兴致。毕竟出去是为了寻开心,不是讨没趣。
晏却没说话。
“不讲话就是默认了。”
她真的跃上窗,并没有人阻止她。
晏却一动不动得靠着墙坐在地上,面色苍白。
“晏长老身体不舒服吗?”她跳下窗,轻轻朝晏却的方向移了过去。
他终于出声,说的却是:“敢在望鹄山放狗,你是第一个。”
淮相凑近他半蹲下身,商量道:“你若是不喜欢,我将它养在外面。”
“别用你摸过狗的手碰我。”
“可是……”淮相看向自己的掌心,语气低落,“已经洗干净了。”
“……离我远些。”
淮相抓起他的衣袖,依言挪远一步。
晏却看向自己绷直的长袖,面色古怪,“她就是这样保护你的。”
身为长老,山下弟子历练他有义务陪同。可那日远远的听到尉筱说保护,他又觉得自己多余。
晏却不擅长自讨没趣。
可现在,望鹄山的独苗,被人打坏了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