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几人的目光落到了珍珠身上。
珍珠正站在十余丈外的一座矮丘上,那架黑色飞行物已经从硝烟处回旋飞回,稳稳落在她掌中。
她低头检查了一下机身的状况,随手拍了拍沾在上面的沙尘,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收拾一件寻常玩具。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她抬起头,朝这边扬了扬下巴,摆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却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
柳烟飞望着她,目光复杂。
他很难将眼前这个虽说外貌穿着有些怪异,但看起来像是受了伤甚至有些单薄的年轻女子,与那两场惊天动地的爆炸联系在一起。
可她站在那里,硝烟尚未散尽的天空下,那架黑色的飞行物安静地躺在她掌中,像一头驯服的猎鹰,事实便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还有刚刚忽然异动的黄沙……
他还想再问些什么,楚留香却已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忽然变得有些深邃,像是藏着什么早已看穿却迟迟未说的话。
随后又问:
“你是二十年前一夜之间被灭门武林之中的华山后人?”
柳烟飞一愣。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病容仿佛凝固了。风沙拂过他清瘦的面颊,吹动他鬓边几缕灰白的发丝,他站在那里,沉默了许久,像是在做一个漫长而艰难的决定。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低,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
“是。”
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楚留香没有追问下去,只是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个人。
那个在风沙与硝烟之中,佝偻着身子、握着锈剑、茫茫然站在沙地中的人。
“那这位是?”
姬冰雁从珍珠身上收回了目光,替他答道:“皇甫高?”
柳烟飞扯扯嘴角:“既已猜出,又何必多问?”
石驼依旧茫茫然站立在原地。
楚留香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回视线。他的目光在柳烟飞和皇甫高之间来回扫过一遍,最后落在柳烟飞脸上。
“总要确认一番。”
他顿了顿,然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已久的问题:
“昔日华山灭门惨案所为者,是否就是石观音?”
这句话问出来,连风都仿佛停了。
柳烟飞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还沾着血的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仍在燃烧的鬼船残骸。
像是过了许久,他脸上流下两行热泪,才吐出一个文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