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点了点头。

沙海无声起伏。

似乎是感觉有些饿了，她把边上的包拖过来，从包里掏出一包用拆开的染发膏盒子装着的烤蝎子。

那些蝎子已经被烤得焦黄酥脆，肢脚蜷缩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她自己手里拿了两只，又摊开另一只手掌，递了两只给他。

……更像脏兮兮的潦草小狗了。

楚留香想伸手摸摸头。

珍珠却十分敏锐，瞬间眯起眼睛盯住了他的手。

楚留香笑了笑，笑容格外温和，非常自然的顺手接过那两只烤蝎子，拈起一个蝎子尾巴打量了一下，看着那蜷曲的尾刺和焦脆的外壳，犹豫该怎么下口，半响才又问道：“没有药的话会怎样？”

蝎子在珍珠口中嚼得咔吧脆，明明是事关生死的大事，她开口却仿佛怎么在意，语气轻飘飘的：“嗯……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吧。”

此时月亮已经几乎沉到了地平线的边缘，像一枚被磨损的银币，挂在沙丘与天际的交界处，随时都会坠入沙海。天穹的另一端，深沉的墨蓝色正在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淡的灰白。

黎明时刻的沙漠，温度最低，风也更冷了。

而另一边的晨光却来得缓慢而盛大。

更加冷的风裹挟着沙粒在地面上打着细小的旋儿。然后是一点点光，从东方的天际泛起一层鱼肚白，像是有人在无限漆黑的天幕背后点亮了一盏极远处的灯。

光线是淡淡的灰蓝色，继而渐渐过渡成浅玫瑰色，又在不知不觉中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沙丘的轮廓在这渐变的光中一寸一寸地清晰起来，阴影与亮面的交界处勾勒出柔和的曲线，仿佛整个沙漠正在从沉睡中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头却仍是黑色。

楚留香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掏出了那颗极乐之星，丢给了她。

那东西在晨光与昏暗之中划过一道璀璨的弧线，即便是这样熹微的光线下，它依然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仿佛将初升的朝阳都凝聚在了这方寸之间，稳稳落入珍珠的掌心。

珍珠一愣，单手接过，右边嘴角还沾着一点烤蝎子的碎屑：“不是说在胡铁花身上吗？”

她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躺着一颗鸽蛋般大小的宝石，通体晶莹剔透，光华流转。晨光照在它的一半切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晕，像是握着一捧凝固的晨曦。宝石的表面温润光滑，带着一点微微的凉意，沉甸甸地压在她的掌心上。

极乐之星。

这就是极乐之星……

楚留香口中这么多人寻找争夺的宝物，就这么随随便便抛给她了。

珍珠歪了歪头。

“当然是骗你的了！”楚留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