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胡铁花开口就准备反驳，但一想自己因为喝酒被下毒，还有酒醉之后答应高亚男成婚，事后又反悔只能跑路不再见她，便又嘿嘿了一声，道：“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酒嘛，酒是英雄胆，若是没酒，行走江湖岂不都没了意趣？我胡铁花可不准你说它坏话！”

楚留香和姬冰雁都笑了。

既然都睡不着，干脆就都起来。

随后姬冰雁道：“珍珠姑娘不知他，老胡与我身边这楚留香在江湖上共称‘盗帅楚留香，花蝴蝶伴酒’，所以人是头可断，血可流，酒不能没有，在他眼中，酒是天下第一不可缺的东西，自然也是天下第一好的东西了。”

盗帅楚留香，花蝴蝶伴酒。

原来还有这样的绰号呢……

她抖抖烟灰。

“哦，所以就是酒鬼喽！”说话间，珍珠挪了挪身子，已经换了一个有点大马金刀的姿势。指间夹着的黑色烟身与暗银滤嘴，在星光下泛着冷质的微光，与她一身灰色作战服和幽蓝头发诡异般配。

“不错，不错，在咱眼中可以没吃没喝，甚至没衣服穿，但就是不能没酒！”胡铁花一边道，一边鼻翼翕动，眼睛十分好奇的盯着珍珠指间那支黑水烟。

那支烟头幽蓝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青灰烟雾飘散出一股冷冽的味道。

珍珠抽着烟，咧牙笑了笑，又抬了抬头。

黑水牌的烟雾在她眼前飘散。

星辰的光芒在她眼中变得更具“质感”，仿佛能看到光波细微的颤动。银河那道巨大的光带，不再只是遥远的景象，更像是一条缓慢流淌的、冰冷的能量之河。这感觉转瞬即逝，像是神经被烟里某种成分轻微致幻后的错觉。

烟灰积了很长，纯白色的，质地细腻，不像普通烟灰那样松散。好一会儿才自然断裂，无声地落在裤腿上，碎成一小撮雪白的粉末。

胡铁花见她不像之前那般眼力劲儿，只能开口：“既然跟酒差不多，咱得开口求上一根试试，要不，珍珠妹子分咱一口？”

连妹子都叫上了。

珍珠看了他一眼，眨眨眼。

又笑了，她想起上个世界抽那么多回，都大多次都被人忽视，这个世界倒是一来听到有人要尝尝她的烟。

不过珍珠是个乐意分享的人，况且他们还刚在她身上花了几百两银子，于是顿了顿，直接把手中的烟盒子抛给了他。

胡铁花从里头拿出一根，眼睛余光瞥过弧光划过，又瞬间抬手及时接过她的打火机，学着她的样子叼在嘴里，点上。

"咳！咳咳咳！"胡铁花好奇的看了两眼手中的盒子，抽出一根，刚学着对方吸第一口就呛得满脸通红，烟雾从鼻孔耳朵里往外冒。他弯腰捶着胸口，"这...这他娘的还挺呛人!"

又辣又呛又冰。

不过……倒确实跟他的老刀子酒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有点儿意思呀~

想把他又学着对方的模样弄了一口。

珍珠已经将手里头剩下烟头按灭在沙地上，幽蓝的火光在黑暗中最后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她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它在夜风中迅速消散。

楚留香盯着她手中的烟，但却没有像老胡一样去要一根。

他感觉他不会太喜欢这个玩意儿。

珍珠这回是真要休息了。

楚留香看着她将剩下的半截烟收进烟盒，随手塞回背包侧袋，然后靠着岩壁躺下，闭上眼睛。沙漠的夜晚温度骤降，冷风从岩缝中穿过，但她仿佛早已习惯了恶劣的环境，裹紧她那件奇怪衣服的领口，蜷缩成一团。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向远处的夜空。星光洒在沙丘上，银白如霜。

胡铁花新奇的抽完了一整根烟，扎巴两下嘴，见大家又都不说话了，便又重新躺下，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很快又沉沉睡去。

沙漠的寂静中，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沙粒滚动声。珍珠的呼吸渐渐平稳，仿佛与这片荒芜融为一体。

天不知不觉的亮了。

晨光刺破云层时，楚留香睁开眼睛，便一眼看见珍珠安安静静的蜷在岩缝里，像只卷缩睡觉的沙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