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嗬……嗬……” 向问天如同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的心口,他单膝跪地,几乎直不起腰,只能用右手死死撑住地面,不让自己彻底倒下。
直到数十息后。
他才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珍珠,颤动的瞳孔之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以及更深沉的无法理解的震骇。
地牢内死寂一片,只有向问天粗重痛苦的喘息声,和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混合着地底阴冷的气息,令人窒息。
珍珠缓缓垂下依旧握着枪的右手,枪口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热意。
她脸色比刚才苍白了几分,额角也渗出细密的冷汗,只是在昏暗中看的并不清楚。向问天并非普通人,身体强度堪比异能者,对付对方,她需要高强度使用异能,才能在对方的抵抗下和强悍者心跳原始机动性下将心脏脉络的频率引动到一个足够的位置。
对她的精神是种不小的负担。
不过结果她很满意。
“向问天是吧,我和你没仇,其实不用杀你的。” 她声音有些沙哑,但很轻快,“但事实的情况我需要让你知道,那就是我可以做到杀了你。而三娘是为了帮我,在我面前你无法杀了她。”
向向天眯起双眼。
珍珠笑了笑,继续道:“我如果再开一枪,对,就是这个……”她微微抬了抬握着枪的手,“你一定会死,不开玩笑哦。”
向问天看着珍珠那双恢复平静的灰色眸子,没有到知不知晓,只道:
“老夫竟不知江湖上来了这么个厉害人物,你是何人?”
珍珠挑眉。
见她不答,他捂着流血不止的内侧,转而看向桑三娘。
“桑长老,你有这么个厉害的主子,怎么还在东方不败那狗贼身边效忠?”
桑三娘已经回过神来,先行看向珍珠,目光复杂感激:“多谢姑娘相救。”
珍珠摆了摆手,退后一步,笑笑靠在了牢笼边上,低头玩枪。
令狐冲看了她一眼。
桑三娘才又扭头看了看向问天,目光沉默,脸色变幻不定,沉默间,忽然觉得有些莫名的好笑:“你可能不知,姑娘原是教主派给我的手下,但他并不知姑娘的本事。”
“他是东方不败的人?”这是向问天的第一反应。
“但他不知她的本事?”向问天觉得不可思议。
这般本事。
东方不败竟不知。
仿佛意识到什么,向问天并不生气起来,反而高兴起来,生出一丝幸灾乐祸。
并哈哈笑了两声:“桑三娘啊!看来你早已生出背叛之心,并非是在此处,才良禽择木而栖。”
桑三娘不理会他的故意讽刺,只道:“姑娘一年前才来到的黑木崖,身无内力,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缘故,才得东方教主看重。”
“那他也应该知道这位有一些不同之处,就算不知,这位姑娘这般特殊之人,他就没有给她服下神丹?”
桑三娘又看了珍珠一眼,见她只是把玩着手中的‘黑器’,便继续道:“就是因为给了,姑娘才离开了日月神教。所以姑娘确实并非是你与任教主的敌人。”说罢,桑三娘又问,“左使又是缘何如何出现在此?你不是离开去了少林?”
“因为他根本就未离去啊三娘。”低头玩枪的珍珠发出了声音。
对于这件事,显然她是一直知晓的。
向问天此时喘息稍定,正盘坐运功暗自疗伤,闻言看了她一眼,目光晦暗不明。
随后咳了两声,笑道:“不错……我确实根本未曾远离。”
他又看向一侧的三娘:“桑三娘,你以为你归顺教主之后,假意借看守江南四友之名,后又来这地牢一趟,就无人注意?哈,老夫早察觉你行为有异,必然有鬼!方才佯装离去,前往少林,实则去而复返,一直隐在暗处观察。果不其然,我等一走,你便…带了这位……姑娘过来,擅入地牢,竟想要救人离开。”
说罢他看了看令狐冲,缓了缓语气,又道:“我并不会害令狐兄弟,只是想要他替教主在此处蒙蔽教中耳目,只需待个一年半载,便放他出去,你们何必这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