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也立刻蹲了下来,着急观察。
“怎么回事?这是何情况,姑娘你这是什么病吗?还是什么伤?难道是之前……”与那些青城派弟子打斗受的伤?
“什么之前……这是我自己基因病,不是什么伤。”听出对方的意思,她头低着,摆摆手,声音听着有些冷漠,粘稠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她肩膀在轻轻颤抖。
疼……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熟悉的疼痛又回来了,来势汹汹,像蛰伏了半年的野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什么是基因病?”令狐冲下意识的问。
“就是生下来就带着的,治不好的病。”她的声音嗡嗡的,却仍然竟还在冷静而平稳的回答着令狐冲的话。
珍珠扯了扯嘴角,还想咧牙笑,但鼻子一酸,更多的血涌出来。她狼狈地用手背去擦,结果抹得半张脸都是血。
仪琳惊呼出声。
“有点吓人是吧……”她说,声音里带着安慰,“也只是吓人而已。”
她顿了顿,看着手背上黏糊糊的血,又去掏兜,终于从裤兜颤颤巍巍的又摸出了烟,掏着打火机点了一半,觉得有点子累,跟吊了七十八公斤的铁砣一样,重到连半丝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力气就不点了。
其实身体原本已经习惯疼痛,只是很久没有经历了,一时有点不适应而已。
但貌似好像也并没有多久……
“呃……”又是一阵让人想死的疼痛袭来。
珍珠在稻草堆里蜷缩,蜷缩,再蜷缩……几乎蜷成了母体胎盘中的婴儿,最后滚落稻草堆。
又被令狐冲手疾眼快的拦住,他紧紧的皱着眉头。
身为华山派的大师兄,令狐冲行走江湖也算不少回了,也算见过各种内伤外伤、中毒,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情形……人好端端地躺着,突然鼻血长流,身上自动崩裂伤口……
还有头发……她的头发,是不是又开始长了?
仪琳在一旁已经吓得有些小脸发白。
“令狐大哥,她,她真的无事吗?”
剧痛袭击而来,无力的感觉让珍珠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遏制住痛呼。她能感觉到,体内那勉强维持的“平衡”正在加速崩溃。
而耳边是那个‘令狐大哥’与小尼姑的声音。
手忙脚乱的在她周围,碰不敢碰,动不敢动。
“全是血……令狐大哥,她的身上全部都在流血!比之前还严重,这该如何是好?”
“我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姑娘,这位姑娘!你还能说话吗,你刚刚说的基因病究竟何病症,有没有什么缓解之法?可是需要什么药材?在下可以立马去找!”
“对不起,令狐大哥,我恒山派的药也不起作用,止不了血……”小尼姑急得都快哭了。
一阵一阵的疼痛中。
珍珠强迫着自己,伸出手,扒住了一旁的什么东西,使出力气,重新爬回了稻草窝。
仪琳伸手去扶。
而珍珠躺好之后,手仍然不死心的想要点烟来一根儿。
然而余光瞥见手环红灯一闪。
她看到了一道光弧,指向了某个方向。
“他.妈的……”
“艹!”
看着那道红色的光弧,她磨着牙,又念了一声。
令狐冲也看到了这道不足一厘米的细小光弧,惊了一瞬,随后瞬间望向她。
令狐冲:“这是什么?!”
珍珠有气无力咬牙切齿的道:“导航吧……”
“什么?”
“可能能救我命的……指引。”她想了个可以代指的词汇。
两人一愣。
“指引……既然如此,我背你去寻!” 善良侠气的令狐冲毫不迟疑,也不顾什么男女之防、身处何地。他迅速俯身,将稻草中痛得几乎蜷缩成一团的珍珠小心翼翼地背到背上。
仪琳连忙在一旁帮忙扶着。
令狐冲背着珍珠,循着那微弱的红色弧光指引,出了破庙,在荒山中穿行。珍珠趴在他背上,一直在流血,将他衣服都给浸染。
此时,珍珠已经再次在他的背上昏死过去,令狐冲不敢耽搁,也不管身上的伤,干脆运转内力轻功,朝着红光指引的郊外方向疾奔。仪琳也勉力跟在后面,她内力不及令狐冲,追得颇为辛苦,只能咬牙坚持。
慢慢的,目的地渐入山林。
就在此时,一阵琴声与箫声,穿透林叶,悠悠传来。
琴声古朴苍劲,如松涛起伏,内蕴一股桀骜不羁之气;箫声清越空灵,如幽涧寒泉,却含着一种深沉的悲怆决绝。
两般声音迥然不同,但交织在一起,竟是水乳交融,浑然天成,奏出一曲他们从未听过的慷慨苍凉、仿佛超脱了尘世一切藩篱的妙音。
乐声在寂静山林中回荡,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波动,与珍珠手腕上那闪烁的红光产生了共鸣。
而那琴箫合奏来源正是珍珠手环上光弧指去的方向。
令狐冲加快速度行去,林后是一处较为开阔的山坡,坡下溪水潺潺。就在溪边一块平坦的巨石上,坐着两人。
一人抚着琴。
一人吹着箫。
而身后传来仪琳的声音:“是昨日那位救了令狐大哥的老前辈!”
而另一个是……刘正风,刘老前辈。
而到此时,那奇异的红色的弧光也终于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