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头,转身,离开。
踏入人群后,珍珠不慎意外的又听见身后的少女对着身边的几个人说:
“大师兄,你看见我刚刚边上的那个人了吗?她的眼睛居然是灰色的,头发还剪那么短,颜色也不一样,衣裳也和我们不一样……”
“一眼就看到了,比看到小师妹你还要早看到,这么怪异的一个人,看不到才奇怪!”
“我刚刚看了一眼她的正脸,和我差不多大呢~”
“会不会是魔教的?”
“应该不是吧,看她不像个恶人,虽然长相穿着奇怪,但看样子就是个小姑娘,还跟小师妹一样买糖人呢……”
白日的匆匆一瞥,珍珠与她那身奇装异服,确实在令狐冲、岳灵珊等华山派弟子心中留下了些许涟漪,但也仅此而已。
江湖儿女,怪人怪事见得多了,好奇过后,很快便被刘正风金盆洗手大典前的各种热闹与师门规矩占据了心神。
珍珠也转眼便将那伙人抛在了脑后,毕竟满街他们那般模样的人也不少。她继续在衡阳城中晃荡,用桑三娘给她的那一小吊银钱满足着对正常世界食物和各种玩意儿的朴素欲.望。
直到那一小吊银钱不知不觉地花光了,珍珠才意犹未尽的打道回府,回了客栈。
入夜,喧嚣依旧未歇。
桑三娘依旧未归。
珍珠无聊的躺在床上,清晰听到隔壁街区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来,夹杂着男女的调笑、划拳、娇嗔,热闹得近乎浮夸。空气中也仿佛随着声音飘来脂粉香和酒肉气,与白日市井的烟火味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微醺的甜腻。
秦楼楚馆。
她的脑子里划过翻过的某本电子书里提过的词汇。
不过那些靡靡之音和放纵的欢笑,并未让珍珠感到不适,反而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在59区,黑市和地下娱乐场附近,也常弥漫着类似的气息,她也常去某个酒吧喝两杯。
这让她不期然的想起那股子生命在绝望或麻木间隙中挣扎着寻求短暂欢愉的感觉。
想着,黑暗之中,珍珠忽然坐起身来。
抬起手腕。
是错觉吗……
她余光刚刚好像见到了一点熟悉的红光。
十分快的一点红色的弧光。
隔壁群玉院也有些热闹。
推开窗户,抬头望去。
衡阳城的夜晚虽然灯火通明,但夜晚却仍然清澈,不像联邦的各个城市,总是蒙着一层厚厚的、城市特有的光雾。当然,她知道即便没有那些光雾,夜空依旧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一时半刻睡不着,因刚刚那一点弧光烦躁的摸出兜里的烟,从仅剩的那几根里抽出了一根,叼在嘴里,掏火机,点燃,辛辣的气息涌入肺腑。
群玉院飘来的声浪,一阵一阵的钻进耳朵。
她环顾房间,目光落在窗外的屋檐。客栈只有两层,瓦顶坡度平缓。
她估算了一下,推开窗,手脚并用,如猫一般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屋顶。
冰凉的瓦片隔着衣服传来湿气,但视野开阔了许多。
夜风拂面,带来了更远处市井的杂音,也稍微吹散了群玉院飘来的浓腻香气。珍珠这下舒服了一些,找了个背风的屋脊坐下,曲起一条腿,翘二郎腿一般架在另一条腿上。
烟夹回手里,仰头看向夜空。
头顶有着一轮弯弯的月亮,散发着柔柔的光辉。
夜星也同样繁多。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珍珠的眼神有些放空。
算算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些日子了。基因病的痛苦奇迹般地消退大半,生命仿佛得到了延长,不用每时每刻为下一天发愁,一切都好像在变好。
可一种隐隐的疏离与不安,却像这夜色一样悄然弥漫……
珍珠的瞳孔放空,思绪也不断的放空着,不知何时,隔壁群玉院的方向,喧哗声似乎陡然升高了一个调子,又很快被更响亮的丝竹和喝彩声淹没。
珍珠睫毛微微一颤,被短暂的吸引了注意力,又很快收回。
又隔了一会儿。
客栈后院再次传来微微响动,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闷响,夹杂着压抑的呛咳和踉跄的脚步声。
很快,两个人闯入到她那更精准的感知范围。
一个气息紊乱,步伐虚浮,受了伤,并带着浓烈的酒气的人。
一个略微正常,气息同样有些乱的,娇小一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