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黑木崖,千仞万丈的黑木崖,而此处,是黑木崖的禁地,本座的花园。”东方不败走过来,伸手优雅的指了指,“瞧,那处便是你砸下来的地方。”
珍珠看向那处明显凹陷下去的地方,好大一块残花败枝,抱住了脑袋。
“等等……让我,让我冷静一下。”
东方不败垂下眼。
安静了片刻。
东方不败又再次开口:
“罢了。”
他看着外头的花圃,不阴不阳的笑了一声,开口:“砸坏了本座的花,不管何人都该一掌劈死了事。”
小丫头看他的目光很是平常。
东方不败本身是一向心狠手辣的。
他天生对着武功和权力,有着极强的征服欲。
最初在任我行手下时表面谦恭,暗中却积蓄势力,铲除异己,毫不手软。
而此时期正值他已得到一切,挥刀自宫,修炼神功之后,隐居深闺。
权力的欲望逐渐消减,逐渐对曾经的霸业失去兴趣,甚至将辛苦得来的权力渐渐抛之脑后,丢给了他人。
他的日子开始有些无趣起来,或许也心慈手软起来。
“你算好运,碰上本座心情还算不错。况且你从天而降,不算私入禁地,留你一条小命。不过这是本座宽宏大量,于你却可谓是大恩加大德,小丫头,你是千恩万谢都不为过……”
“……有烟吗?”珍珠一只手抱着脑袋,强迫自己镇定,思绪混乱,一只手往兜里掏,甚至习惯成自然的问,东方不败的声音全部过了耳旁风。
东方不败顿了顿,静默片刻,低头看这个完全忽略了他话的玩意。
气极反笑。
“你在向本座要东西?”
然后又问道:“烟,是何物?”
珍珠问完时已经清醒过来。
并从兜里掏出了她口中的烟。
“就是……这玩意儿。”
她从身上摸出那包被血浸透的烟,举起。
“您要试试吗?”珍珠顺口问了问。
东方不败看着那包湿哒哒黏腻腻的烟,露出了恶心的神情。
看她将烟盒打开,掏出里面的东西叼进嘴里,嘴角抽搐了一下,更恶心了。
哪怕里面的‘烟’要干净一点。
珍珠此刻已经再次忽视了对方,又往兜里摸了摸,没摸着打火机。
然后一扭头,在后面的床边看到了她的包。
果然,既然自己没被炸没,衣服也还是这身儿,身上兜里的东西和自己的包也应该都还在。
那装着自己全部重要家当,高密度多层复合材质,被她用了半辈子,缝缝补补又一年至今仍然防水防油防污的大背包。
不过去包里翻火有些麻烦。
便又道:“那啥,借个火哈……”
于是东方不败又眼睁睁的看着那怪异的小丫头叼着烟,站起身,捂着腰往边上走了几步,凑到了他的青鸟擎灯前,往嘴边的烟点了个火。
“滋啦——”
半湿的烟草燃烧声在寂静房间里格外清晰。
珍珠吸了一口,然后喟叹的吐出了一口白烟。
“咳,舒服多了。”
“……”
东方不败自居于这黑木崖之上,成了日月神教万人之上的教主之后,真是再未见过如此怪异且胆大妄为之人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泛着寒光,又是一根细细的绣花针落在了他的手上,发出嗡嗡的低鸣。
那根绣花针嗡的一声,射穿了珍珠面前的青鸟擎灯。
珍珠看着那青铜鸟器上的针孔,总觉得这针眼是再次往她脑门上戳过去的一样,成功吓得她肝颤了下。不过她顿了顿,也只是取下了嘴巴上的烟:“别这么吓唬人,您是大佬我知道。摔坏了您的花,我也认。要钱,我确实没有,不过烂命却有一条,您要不嫌弃,就拿去用吧,多少抵一抵债。”
在人家的地盘,弄坏了人家的东西,要想毛也不拔的离开,肯定是不行的。
顺道,她也不是很了解这个出来乍到的世界,留在这里,也算个缓冲带了。
唉……想想就惆怅。
“哦?拿你抵债?”
“能说出这样的话,看来也是个自觉有用之人,倒是没白白浪费本座的药,捡了你那么个小玩意儿。”东方不败收回了手,勾着鲜红的唇角,仿佛有些遗憾:“只是如此识趣,倒没了些意思。”
珍珠继续吞云吐雾,不予置评。
她出生黑水河畔的垃圾堆,性格一般得很,那么多年活得跟个荒野上的野狗一样,最关键嘴还挺毒,自觉一张嘴只会得罪人不会捧人,对于没摸清是什么性子新大老板,还是少说话为妙。
她将口中的烟贪婪地吸了一大口,烟草的辛辣味稍微驱散了刚才那一瞬危险带来的颤栗感和来到这里的迷茫感,也让她的脑子清醒了些。
她看向窗外,看着看着又出了神,劣质烟草香味冲进肺里,让她有些想咳嗽,但忍住了。
东方不败又重新坐回了梳妆镜前,背对着镜面,双眼睨着她。
“你叫什么?”
她简短地答:“珍珠。”
“珍珠?”东方不败嗤笑,又上上下下看了她一眼,更夸张笑了一声,“长川含媚色,波底蕴灵珠……你这,呵,无半点珍珠的雅素光泽,谁给你取的名字?”
“名字是捡我的人随便起的。”珍珠抓了抓自己的一头枯毛,也觉得不好意思,她长吸一口气,把剩下的半截烟吸完,烟蒂按灭在青鸟擎灯的嘴上,“老人家说我像颗掉进垃圾堆的珠子,既然都是珠子,就取好一点的名字,叫珍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