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陌生的人,陌生的穿着,陌生的举动。
看不出对方什么来路,她只从那特殊的震动频率中读出一个信息,危险的。
但……
一身红衣,浓妆艳抹,骨架颇大,声带振动频率低,音调却阴柔甜腻。
“请问你是……”哥们还是姐们?
珍珠挠了挠脸上的痂,她有点儿看不出来呀……
如果既不是哥们儿又或是姐们儿,随意称呼一下会不会显得她很冒犯没礼貌啊?
珍珠哑着嗓子问,另一只手向腰间摸去——那里原本藏着一把匕首,现在也仍在她身上,没被取走。
确认这一点后,她顿了顿,没有再继续动作。
而那人影也终于放下了手中描眉的工具,转了过身看她。
对方动作间,珍珠又忍不住将目光落到了对方那黑如瀑布的长发上头,还有瞳孔,瞳孔也是黑褐色,没有任何基因病外显,长袖长衣,也没有任何防护作用的穿着。
那张脸怪模怪样,像是涂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化妆品,但也能看出肤色五官是正常的,其余的再没有更多信息。
对方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却只看了她一眼,便又不再瞧她。而是轻轻的把玩梳妆台前的东西,时不时的望向铜镜,仿佛眼里只有那面铜镜,或是只有铜镜里的自己:
“这话该本座问你才是。从天而降,还砸坏了本座的玫瑰圃,你说,该如何赔吧,小丫头,总不能因为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就随意弄坏别人的东西吧……”
嗯……
啥玩意儿……
赔什么……
下意识攥取着信息且还有些昏沉的珍珠脑海中瞬间出现账户里倒欠二十几万的帐单。
思绪瞬间中断,珍珠一时间空白了一瞬,灰色的瞳孔变得迷茫,下意识的问:“……赔什么,什么玫瑰圃?”
玫瑰珍珠知道。
贵出天价的珍稀植物,上层区才养得起的玩意儿,玫瑰圃,别告诉她是一大片堪比宝石黄金浓缩营养液养的玫瑰啊……
“你说什么玫瑰圃。”那人轻飘飘的回。
“……贵得出奇的玫瑰圃?”她问。
东方不败挑了挑眉,透过梳妆镜更加稀奇的打量着她。
他放下手中眉黛,拿起脂粉盒子。
奇怪的小丫头。
奇怪的穿着。
奇怪的人……
说来很是离奇,这小丫头忽然从天而降,掉落到他独自所在的后花园,黑木崖的禁地。明明身无半点内力护体,却无甚损伤,砸坏了他的花圃后最多竟只摔断了几根骨头……
穿的也怪模怪样,长得也奇怪,不像是中原之人,也不像外邦蛮人,倒真似是从天而降凭空掉下来的一般。
莫非是神仙,又或是妖怪?
这个想法一冒出,东方不败就觉得可笑。
世上哪有什么神仙妖怪。
她就像个普通的人,没有半点内力、武功,孱弱的人。
“确实是千金不换的品相,你说贵不贵?”东方不败听她这么问,慢幽幽的回道。又拿起打开后的口脂,点了点朱唇。
“……”
珍珠沉默,不语。
曾经就一身债务的珍珠仿佛瞬间在薄弱的肩头感受到了山一样沉重的重量。
“……啊,不是,那啥……那真是我砸的吗?”
“还有什么从天而降,我是黑水河边被炸飞了又不是飞外太空了?以及大哥,俺是个老实人,咱第一次见面两不相识没亲没故无仇无怨,您可别讹我!”珍珠说着说着又哎哟一声,扯到了摔断接好的骨头。
镜前的身影挑眉,他像是没听懂前面的字眼,但后面的理解了,随后笑了笑,像是第一次听到给他放上这样的字眼。
“讹你,你可知本座是什么人,要讹你这么一个小东西?”
“讹人这事那可说不准的。”珍珠忍痛道。
穿的花里胡哨的红衣男人优雅笑了:“‘讹’字张口就来,那么看来你即不是神仙,也不是妖怪,只是个付不起钱的凡夫俗子加还可能欠债的穷鬼了。”
这一声‘穷鬼’将珍珠一针见血的穿心而过,透彻心凉。
还没等她作出反应,耳边的声音便又优雅妩媚的开口:“既付不起钱,不如拿命来还?将你的那一身血放出来,或许勉强可以做做花肥,补偿一二?”
东方不败盯看着她。
两息后便收回了视线,继续描自己的眉。
他对她的兴趣似乎瞬间减弱了不少。
仿佛既不是怪力乱神的东西,就实在没什么好顾忌和值得关注了一般。
他的话音说的随意,却不是开玩笑,很显然,他随时可以履行他所说之话。
杀了她,做花肥。
而这一点。
珍珠也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