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一个退宿一个退社。”陆明澈说，“巧合？”

池珉摇头。

“还有更巧的。”陆明澈翻过表格，指着右下角印章。

学生会审批通过的红色印章，旁边有个很小的签名。

[神代蓮。]

“所有社团退社申请都要学生会长亲自批？”陆明澈问。

“不用。”池珉回答得很快，“通常副会长或社团联合会主席签字就行，神代蓮很少管这种小事。”

陆明澈把表格扔回桌上。

“但他偏偏管了这两份。”陆明澈看着池珉，“桥本退宿，神代蓮把失踪名单塞给你。高桥退社，神代蓮亲自签字。他好像在……”

“操控这些人消失。”池珉接了一句。

资料室里空气变得更闷了。池珉盯着桌上那两张泛黄的纸。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走廊瓷砖上，“哒、哒、哒”的声音，节奏很慢，不急不缓。

池珉和陆明澈同时停住。陆明澈手一扫把桌上文件塞进牛皮纸袋，扔回铁皮柜，拉着池珉躲到柜子和墙之间的夹角。

脚步声在资料室门外停了。

池珉贴着墙，呼吸放得很轻。陆明澈把他半圈在怀里，一只手捂住他嘴。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池珉心跳得飞快。门刚才被他反锁了——

咔哒。

门把手转不动。外面的人停顿了几秒，然后门缝底下慢慢塞进来一张白色卡片。

卡片在地上滑了一小段，停在离他们藏身处不远的地方。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工工整整写着一行字。

池珉眼神很好，哪怕隔着这点距离也能看清——

神代先生让我转告您，医务室的体检已经推到下周三。另外，309室的钥匙请尽快归还。

门外脚步声停了会儿，然后慢慢远去。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嗡嗡声。

陆明澈松开捂着池珉嘴的手，但没立刻出去捡卡片。他盯着那张白卡片看了很久。

“他知道我们在这儿。”池珉声音有点抖。

陆明澈从墙角走出去，弯腰捡起卡片，又看了一遍。

“不光知道你在这儿。"陆明澈把卡片递给池珉，“还知道你去了309室。”

池珉接过卡片，手指有点凉。卡片背面什么也没写，但正面那行字写得太工整了，工整得像印刷体，又像某种警告。

“医务室体检推到下周三……”池珉念出声，“这是在提醒我别去，还是在告诉我，那天才是真正的陷阱？”

陆明澈没回答。他走到门口，透过门上那块小玻璃往外看了看。

“走廊没人。”陆明澈回头看池珉，“但神代蓮肯定在附近。”

池珉把卡片装进口袋，和那张红字纸条放在一起。两张纸条挨在一块儿，一张警告他别去309室，一张提醒他医务室体检改期——都是在保护他，但这种保护让池珉后背发凉。

“钥匙要还吗？”池珉问。

“还。”陆明澈说得很快，“但不是现在。越晚还，他越知道你在躲他。”

池珉点点头。他把309室的钥匙从备用钥匙串上摘下来，攥在手心里。钥匙还带着体温，金属齿在掌心硌得有点疼。

陆明澈拉开资料室的门。走廊里很安静，午休时间快结束了，隐约能听见楼下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两人走出资料室。陆明澈把门锁上，钥匙放回池珉手里。

“接下来去哪儿？”池珉小声问。

陆明澈看了眼走廊尽头。阳光从那边窗户照进来，把地面切成一道道光斑。

“先回宿舍。"陆明澈说，"今晚别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池珉抓紧手里的钥匙串。那些金属小钥匙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某种警告。

他们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池珉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很空，阳光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但池珉总觉得，那些影子里站着什么东西，正安静地看着他们离开。

陆明澈走在前面，池珉跟在他身后。小腿上那块红印还在隐隐作痛，但池珉没再说什么。他把装着两张纸条和一把钥匙的口袋拉紧，快步跟上陆明澈的步伐。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空很蓝，云层薄得像要散开。但池珉知道，太阳一落山,这所学校就会变成另一副模样。

他们得在天黑之前,搞清楚更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