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没再说话,纪抒舟觉得他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很忧郁,但是看着她手上杯子里的黑色液体又想起那天夜里,她对舒柚说的那句粗话,很割裂的一个人。
许名友拉着他坐下,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手也是热乎乎的,抓着纪抒舟的手,意外的,比他的还热,毕竟骑马因为是体力活。
徐昭涯扭头看了他们一会,起身说:“我再去跑一会,还要去见西部的几个经理,走了。”
许名友点头说:“年后见了,徐行长。”
女人转身走了,许名友继续倚着纪抒舟,没有开口。
场地里出现一匹黑马,蓝色的身影势如破竹,英姿飒爽,相比之下,纪抒舟和江睿简直是在闹着玩了。纪抒舟看的入神,说:“她好厉害。”
许名友说:“确实,她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女人。”
纪抒舟等着他的下文,许名友说:“她之前怀过一个孩子,后来在马上摔下来没了。”
“怀孕了怎么还骑马?”
“她的丈夫,一个畜生,不过现在已经死了。”
女人挥舞着马鞭,单手握着缰绳,看不清表情,纪抒舟握着他的手,白马被牵回马厩,他想起那些因为见了太多尸体再回不去战场的人,许名友几句话他可以脑补出这个如今叱诧风云女人悲惨的前半生,不过这是多余的,许名友没有细说,那他就不必多想,只看当下,徐昭涯肆意的活着,而死掉的人永远死了。
那边江睿也从马上下来,他比纪抒舟厉害很多,可以跨栏,小红马也很听话,但是只听江睿的话。
小孩过来喝了口热茶,说:“我看到徐行长了。”
“她刚走”许名友回应道:“还在马上,看一会吧。”
江睿坐在刚刚徐昭涯坐过的位置上,看着那匹黑马驰骋,说:“我会跟她一样厉害。”
外面吹来一阵风,许名友打了个喷嚏,咳嗽两声,说:“对对对,你最厉害。”
敷衍的语气让纪抒舟听的都想笑。江睿也不恼,哼了一声,安静的看着,腿也晃着,说:“我要回去了。”
“嗯”许名友叹了口气,说:“那就等下次见了。”
没有具体的时候,只是下次,明天就是除夕,江睿应该回去,在他这里也不合适。
但江睿却想要肯定的答案:“下次是什么时候。”
“下次就是……”许名友想了想:“……下次。”
说了跟没说一样,纪抒舟笑出声,江睿恼羞成怒,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瞪他。
“总有变数的,能见一面是一面,对吗小睿睿。”
江睿低着头,说:“那我会很想你的。”
“要多看看其他人呀睿睿。”
纪抒舟觉得许名友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寂寞,江睿说:“那我会记得你的。”
“好啊睿睿最好了。”
许名友对江睿说话总有些幼稚,尽管江睿已经不算很小了,但是许名友跟他说话的语气总是听起来总是幼稚的过分,像江睿还是很小的孩子一样,纪抒舟十一岁的时候,是在阿筹那里。
天色有些阴,冬天嘛,难见晴天,江睿靠着椅背,重复一遍:“我一定会记住你的。”
“嗯”许名友显然是没放在心上,摸了摸他的脑袋,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