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往前面走,纪抒舟发现这里的人其实不多,大部分都是机器,只是空间很大,越往里就越像是另一个世界。最后一个屋子推开门,纪抒舟愣了一下里面坐着的,是跟外面那些穿着工装的人不一样,五个人,纪抒舟一打眼过去高矮胖瘦,男女老少都有,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最夺睛是一个女人,身材曼妙,穿着绛色旗袍,烫着时兴的卷发,一侧耳朵上是挂着一只翠色的耳坠,在灯光下可以看出来成色上佳。端着茶杯看着他们。
女人对面那个乍一看也是个女人,但纪抒舟觉得有些别扭,直到那人朝他一颔首,才看出来那是个男人,只是也留着长发,带着单边的金丝框眼镜眼镜链垂下来,另一端藏到头发里,发色很浅,看着像是混血,手里拿着一只合起来的短折扇,眯起眼睛笑着看他们。
另外两个一个是寸头但脸上有道长疤左边眼睛睁不开的健硕男人,一个小孩,看样子只有十二三岁。
许名友过去坐在最里面的位置:“诸位久等。”
纪抒舟就站在他身后帮他拉开椅子,一张长桌十个位置,除了那五个人还有许奇友和萧家兄弟,还有一个空位,但是许名友却说人都来齐了。
两侧各四个位置,许名友两边是萧英贤和那个孩子,两兄弟坐在一起,萧英实对面是那个疤脸,旁边是那个旗袍女人,许奇友的旁边是那个洋人和空位。
“名老板身边换了新人呀。”是那个长发男人,声音很细,像个女人。而且他喊的是名老板,纪抒舟还是头一回听人这么叫他。
许名友看了看他说:“你不是也换了?”
那人笑意更深,其实在座的每一个除了那个孩子脸上都是笑的,偏生看的纪抒舟心底一凉,像某种爬行动物滑过一样。
“名老板消息灵通呢。”
“比不得你。”
“惭愧。”
这边两个有来有往,女人只是笑着撇了撇茶沫,闻了闻,一口没喝就放下了,很轻的声音,长发男人转头看她,说:“徐行长。”
姓徐,是行长,纪抒舟觉得许名友和许奇友都是为了避讳女人的姓,很有势力的样子,他多看了两眼,女人口脂的颜色很艳,虽然她是笑着的,但是跟她对上视线还是觉得很强势,不好惹的样子。
徐昭涯开口:“很闲?”嘶哑低沉的声音,纪抒舟差点以为是她的翡翠耳坠在说话,看了许名友一眼,但其他人好像都是司空见惯的样子,被女人一句话震得都安静了。
许名友捏着嗓子说:“好凶啊,怕怕。”
疤脸男一记眼刀横过去,许名友无所畏惧的看回去,纪抒舟被雷的外焦里嫩,看着许名友的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但当事人并不觉得有什么,说:“查尔斯带过来新的图纸,都看看。”
是桌子上那几张牛皮纸,纪抒舟可以看懂一部分,那是一把手枪,跟他以前用过的那些差别不大,但仔细看过去还是有些改良。
一是取消了外露的击锤,使用内部撞针,使用拔出时不容易挂钩,减少了走火风险。二是取消了外置拨片式保险,加入了隐蔽的扳机式保险,这样只有在真正扣动扳机时子弹才会射出,避免了枪从高处摔落时因为震动而误触,外形变得很简洁,总体也更加安全。
纪抒舟又看到那把手枪可以装十七颗子弹,乍一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经典的鲁格P08才只能装八发子弹。他低头就着许名友的手看了一会,发现那个是双排的弹匣,子弹可以左右交错排列,所以容量才会这么大。
纪抒舟看得咂舌,不敢想如果这东西真的放在战场上会有多所向披靡,旁边还有一张是步枪图纸,不过没等他看仔细就被那个小孩拿走了。
萧英贤笑着开口:“哟,江少爷看得懂吗,那东西的后坐力会把你的肩膀震碎哦。”
孩子没理他,只是看图纸,说:“就好像你拿得动一样,是谁啊那时候第一次见人开枪被枪声吓哭了,还非要弟弟哄着呢,”说完他又一只拳头捂着眼睛面无表情地“嘤嘤嘤”了一声。
萧英贤一噎:“你——”
然后转头就看见他弟笑着学那个小孩,也把拳头捂住眼睛面无表情“嘤嘤嘤”
萧英贤:……
长发男把图纸放下,说:“没法批量。”
许奇友意料之中,如果使用传统材料,那么效果就没法完全发挥出来,火药会让枪身发烫,如果戴隔热手套又会削弱把控力,而在冬天就会发冷,不易点火就会使射距变短。
查尔斯开口:“我们那里有一种塑料,不过在当地就很少,更不要说在这里,这类手枪在我们那里都很少,如果真能批量做出来的话就好了。”
他说话没有口音,是很流利地中文,纪抒舟听得一愣一愣的,金属导热也导冷,确实不好做,他在许名友耳边开口:”可以把枪托设成木制的吗。“
许名友摇摇头,小声的回应他:“那太脆了,后坐力有点强,如果十七发子弹打完枪托会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