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抒舟跑到外面,很多人在哄抢,枪,或者粮食,马从厩里跑出来,红色的鬃毛上烧着火,倒是都是火,连着天似的,那么冷的天,拿着枪穿着军装的,从来没见过的人,在到处流窜,很乱,地上是流着血的尸体,火光映天。
纪抒舟躲开官兵,他要去找阿筹,刚出山门,就愣住了——一眼可以看见的小屋变了样,烧起的火好像笔后面的山还要高了,又或许是,纪抒舟只能看见那座着火的小屋了。
那么小的一个屋子,怎么能烧起那么大的火呢?
他跑过去,无数次的祈祷,阿筹别在里面。
然后,他看到了陆安黎,t他被陆安黎拦住了。
“阿筹在里面吗!”
“……”
“阿筹呢!!”
“……”
“阿筹出来了吗!!”
“……”
“你说话呀!!”
纪抒舟焦灼且愤怒,他挣开陆安黎,跑到小屋外,火已经烧的很大了,但并不是不能进去,纪抒舟刚要冲过去,又被另一只手拦住了,很熟悉的力道,纪抒舟却没能再挣开——是秦置。
纪抒舟手脚并用却没能撼动他半分,只能冲里面喊:“阿筹!!阿筹!!放开我……阿筹——”
没人说话,陆安黎走了过来,火光映在所有人脸上,在冬天明明应该是温暖的,但是纪抒舟偏觉得炽热无比,灼的眼睛连着喉头以及心口都是火辣辣的疼。
陆安黎没看他,直直地走进去,纪抒舟看他走到小屋门口的,旁边传来一声
“哥”
声音不大,在纪抒舟的嘶吼声中并不明显,但陆安黎还是回头了,看着外面的他弟弟,像是笑了一下,接着,转身进了小屋。
那一片雪地,纪抒舟终于也没再开口,像是在那片沉默里明白了所有。
山上所有的烧杀掠抢因为离得远所以显得不真实,有段时间纪抒舟仿佛只能听见木头被火烧出的劈里声,以及木材被烧断的声音,直到那片火光中传出“砰——”的一道枪声。
纪抒舟脑袋空空的,但他听到了陆秋檐的哽咽,他们都在失去,他不知道秦置在这场棋局中扮演什么角色,也没注意他在那夜有没有哭,只能感觉到那只攥着自己的手一直在发抖。
大火烧到天亮,纪抒舟觉得大火烧着的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但尽管如此,天还是亮了。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