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筹一直在与人通着书信,纪抒舟寄出去,次数多了也便记住了,他问起来阿筹也不说话,只笑着看他,那箱子弹下面压着一张图,纪抒舟拿出来看过,但是看不懂,各种线条交杂着,红黑色的记号错落分布,其中一个地方被打了一个红色的叉,纪抒舟只觉得眼熟,却实在想不起来,后来图被阿筹拿走了,他问:“这是什么?”
“地形图,山上的明道暗道,你以后用得到。”
“怎么用?”
阿筹把图拿到他面前展开说:“红色的被圈起来的地方,那是有火力的地方,需要重点关注的,黑色是抵御薄弱的地方,那些黑色斑驳的线条是山,一条一条黑色的是明路……”
“红色的就是暗路吗?”
阿筹笑了笑,手指沿红线划了一下,说:“不,有暗路,但不是那些红线,你要记住,红线黑线的交点,就在标注的地方往南一百米,是暗道的入口,但是进去以后,下面也有很多岔路,朝着最近的另一个交点的方向,那是对的路。”
这么听阿筹讲出来并不难,但是纪抒舟觉得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就进去了那就很难出来了,他看着其中一个红黑线的交点,周边就是那个红色的叉,指着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们现在在的地方。”阿筹语气没什么变化,纪抒舟接着问:“为什么要这样标出来?”
“为了能我们看见,我和你看见。”接着没等纪抒舟再开口就说:“把图背下来,你会用到。”
纪抒舟说好,阿筹说了,那就一定会用到,接着他看见阿筹抽出差不多大的一张纸,画了一张一样的,只是他们在的地方没有标记。
“红线是什么地方?”
“是错的路,”阿筹平静地笑着说:“走错了会死。”
虽然与其还是没什么变化,但是被阿筹这样讲出来就有点瘆人了。接着他看见阿筹两个手指在图上比了一段距离说:“这么长是一百米。”
纪抒舟也比了一下,记住了这个距离,再看图上他们的位置往上这么长的一段距离,是一个红黑线交错点,他把手指放上去,刚好。而暗道的方向,却没再标记,他看向阿筹,问:“我们这里也有一个暗道入口,应该往哪边走?”
阿筹看着图上他们的位置说:“我们这只有一条路,进去之后沿着走就对了。”
“为什么,这是出去的路吗?”
阿筹说:“算是,不过我希望你以后用不到……啧。”
纪抒舟这时还不知道,他的未来已经被安排好了,他听见阿筹叹了口气没再说话,把刚刚画好的、图装起来,纪抒舟最后一眼看见那张图上红色叉号上面没有红黑线交点,他又看了眼阿筹,但却没有问出口,但觉得自己仿佛已经置身一场棋局之中。
过了两三天,他能把图完整的默画下来之后,阿筹当着他的面将那张图烧掉了,火光映着阿筹的脸显得很温暖,在那张纸快被烧完之后,阿筹起身去拿了几个干柴和红薯,烧大了火,闻着红薯香味,纪抒舟不知道这是他仅剩的,可以毫无顾虑的坐在火堆旁烤暖的时光。
正吃着的时候,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纪抒舟把东西放下就站起来了,那人裹着一身黑色大貂,从雪地里走来,像一只大熊圆润的滚了过来。
——是那时在雪地里踢了他箱子两脚的人
阿筹是等人走到了跟前才把最后一口咽了下去,噎得够呛,纪抒舟要去给他拿水被他摆摆手拒绝的,就见那人朝阿筹背上拍了两下,纪抒舟“啧”了一声上去把他推开,又被阿筹拦了下去,他已经、缓了过来,笑着跟纪抒舟说:“这是秦置,山上的二把手,副山主。”
纪抒舟撇撇嘴说:“见过了,”
阿筹愣了一下没在意,接着转身跟秦置说:“这是小纪,跟着我的,你应该也见了。”
秦置笑着冲阿筹点了点头,看的纪抒舟鸡皮疙瘩起来了,这人居然不是面瘫,而且对着阿筹好像表情会更多一点,眼神也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纪抒舟没在看,他听见阿筹对他说:“以后他带着你走暗路,你记着。”
他不情不愿地应下来,但是秦置的目光一直黏在阿筹身上,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在阿筹说完那句话之后才把视线挪开,就好像那句”难道不是这样吗“不是他说的一样,本着大男人不嚼人墙角,他就不打算告状了。
秦置也没多说那天他跟人打架的事,阿筹说什么他也只是点头应声,纪抒舟说:“什么时候去看。”
阿筹说:“明天就行,下面很大,估计要四五天才能记完。”
纪抒舟说好,只是觉得有一瞬间觉得秦置看向阿筹的眼神好像凝滞了一下,但只有一瞬,应该是看错了,慢慢的,他觉得秦置和阿筹之间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尽管阿筹一直在跟秦置说话,但眼神却有意无意的避开了秦置的视线,就好像知道秦置一直看着他而不去与他对视一样。
他也没在意,三个人就这么吃了一顿饭,阿筹在调动着气氛,秦置不像是话多的样子,但对阿筹的问题却总是回应或附和,纪抒舟也是,一顿饭吃得倒有些意料之外的和谐。
秦置走后,纪抒舟打了水看阿筹洗漱完上了床,听见那人说:“一定要记得路啊。”
纪抒舟端着水盆,没有看他:“知道了。”接着往外走。
关门的时候听见阿筹躺在床上笑了两声,又叹了一口气。
次日秦置来接纪抒舟,穿着一件棕色的毛毛大衣,远看更像是一只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