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性来得快消得也快。
从地下室那个充满压抑数据流的地方逃离,唐知芝回到自己位于楼上的画室。关上门,将一切冰冷与嘈杂隔绝在外,她背靠着门板,轻轻舒了一口气,这才真正感觉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安全领地。
她一挥手,智能感应系统悄然启动,自动的窗帘便向两边缓缓滑开,露出窗外一片被黄昏浸染的天空。
橘粉色的光温柔地漫进来,给房间里的每样物品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变得清晰而宁静。
她走到墙边,推开整扇落地窗,傍晚微凉的风立刻携着草木清气涌了进来,深深呼吸一口,肺腑间那股沉闷滞涩感终于被彻底涤荡干净。
窗台上那盆小雏菊,在斜阳里显得格外生机勃勃。她拿起一旁小巧的喷壶,细细地为它们浇上水。水珠滚落在嫩绿叶片与纯白花瓣上,折射着晶莹的光,她的心情也跟着一点点明亮、舒展。
换上了一套触感丝滑的居家真丝睡衣。她几乎是拖着步子挪到音影室,整个人像一滩彻底放松融化的冰淇淋,陷进了那张昂贵的高定真皮沙发里,满足发出一声喟叹。
怀里抱着送来的刚出炉的炸鸡,手边是一大桶原味薯片,她慵懒地抬起手,指挥着立在旁边的机器人管家:“放映下饭剧,要那种不用动脑子的。”
“遵命,主人。”机器人管家点头,随手点开一个最近在全网爆火的古装权谋剧。
唐知芝闭着眼,随便选了一集。
屏幕的光影在她脸上跳跃,炸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就在她准备享受这难得的“堕落”时光时,眼角余光瞥见屏幕上一张一闪而过的脸。
那张脸有些眼熟,带着几分书卷气和……破碎感。
“等等!倒回去,倒回去10秒!”
唐知芝猛地坐直身子,一把将手中的薯片扔到一旁的茶几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屏幕。
机器人管家听话地操控进度条,精准地执行命令。
画面定格。
还真是于泽那张脸。
如果没记错的话,此人在副本里的妆造似乎跟电视剧上的,是同一人。只不过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加青涩,眼神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无辜感,正跪在雪地里,嘴角流着一丝鲜血,对着镜头外的皇上哭诉。
“嚯,我倒要看看,这个于泽又有什么来头?”
她指挥着管家拿来平板,修长的手指在搜索框中输入了“于泽”二字。
回车键敲下。
滚动的信息从视网膜上掠过,大数据的算法瞬间将这个男人扒得底裤都不剩。
唐知芝把于泽的生平看了个大概,总结一句话:
黑料满天飞的小糊咖。
二十岁以男团idol出道,还没满一年,就卷入队友霸凌、团内关系紧张的舆论混战。次月,队友就爆出睡粉丑闻,连带着整个组合被资本压得销声匿迹。他沉寂了整整三年,开始在各个剧组跑龙套,接了几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侍卫甲”、“路人乙”等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直到最近,凭借这部爆火古装剧中一个“吐血的早死白月光”角色,倒是吸了不少粉丝,但黑粉数量也是相当可观。
唐知芝粗略地扫过评论区,那简直就是一场网络暴力的狂欢。
一半以上的人都在骂他是什么“吸血鬼”,踩着队友上位,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要脸。甚至还有人拿着显微镜,逐帧解说组合还没黄时,几人在红毯上的互动,分析他每一个眼神里的“心机”和“算计”。
“哗众取宠。”唐知芝兴致缺缺地点评了四个字,嫌弃地扔掉了手中的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