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木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迅速退回了黑暗的角落。
身后的木偶关节声音消失。
于泽睁开眼,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赌赢了的表情。
“你刚刚这副样子,真的很像......”
唐知芝歪头放下手臂,收回了指间的刀片,嗤笑了一声评价道。
于泽微微皱眉,心跳还未平复,像……谁?
话还没有问出口,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抓住。
唐知芝拉着他转身,一把推开了后台的大门。
“愣在这里干什么?排练不是开始了么?”
......
骤然站在舞台强光下,唐知芝有一瞬间的晕眩。
刚刚握着的手腕消失不见,舞台上只剩下她独自一人。
头顶的光线太强了,强得像是要把人的灵魂都从躯壳里抽离出来。
紧接而来的,便是那熟悉的被注视感。
成千上万道视线从黑暗的观众席投射过来,粘稠、阴冷,如同无数条湿滑的蛇信子舔舐着她的皮肤。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耳鸣声尖锐地刺入脑海,像是指甲划过黑板的噪音,瞬间放大了无数倍。
“唐知芝……唐知芝……”
幻听开始了。
那些声音重叠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后汇聚成一种机械的、毫无感情的嗡鸣。
唐知芝无法避免地想起了那段回忆。
凌乱的记忆碎片杂糅在一起,如同锋利的刀片,无情地割开了刚刚结痂的伤口:
那张变异的、扭曲的脸庞;那歇斯底里的怒吼,仿佛要撕裂整个苍穹;那双通红的、充满了绝望与疯狂的眼睛;以及最后,那一声轻轻的、仿佛释然般的叹息。
“……别怕。”
是谁在说?
唐知芝甚至能看见自己手背上隐隐出现的木纹。
那不是幻觉。
她的皮肤正在迅速失去血色,变得苍白、坚硬,纹理开始向四周扩散,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正在侵蚀她的血肉。
耳边似乎都有关节转动的“嘎吱”声音,那是木头与木头摩擦的声响,从她自己的体内传出。
够了!真是够了!她在心中怒吼。
这种被操控的感觉,这种无力反抗的绝望,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唐知芝缓缓抬起手,那动作僵硬得可怕,手指像是生锈的铁条。
她抓住了头顶。
那里有什么东西连接着她,看不见,摸不着,但她能感觉到那股紧绷的拉力。
“给我——断!”
她猛地一拉,“嘶啦——”
裂帛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透明的丝线应声而断,崩断的力道震得她指尖发麻。
眼前的场景骤然变换。
眩晕感消退,耳鸣声远去。
唐知芝看见空旷的舞台上,每个人头顶上都有一束强光。
钱立、岑薇薇、何琛、方小凡……
他们毫无自主地、无力地挂在半空,四肢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做出各种夸张而扭曲的动作,就像是被玩坏的玩偶,诡异至极。
“救……救我……”
岑薇薇的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她的身体在空中摇摆,像一只被提起来的布娃娃,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却没有任何人能动弹一下去帮她擦去。
唐知芝想动,她想冲过去斩断那些丝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何时也变成了木质。四肢又重又空,行动起来异常吃力。
她低头看去,原本白皙的皮肤已经变成了光滑的硬木,关节处变成了球形的榫卯结构。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眼底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翻涌情绪。
我这是...被副本异化了?
我...居然能被副本异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