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芝走到前排，弯腰伸手摸了摸座椅的扶手。

指腹上沾染了一点灰色的尘埃。

她嫌弃地皱了皱眉，正准备拿出手帕擦拭，一抹白色的衣摆突然进入了她的视线。

是那个奇怪的古装男人。

于泽蹲在地上，手里攥着自己宽大的衣袖，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唐知芝面前的那张座椅和靠背。

原本华贵的真丝布料，顿时染上了一片脏灰色的污渍，但他毫不在意。

唐知芝的视线顺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往上移，对上了一张完美无瑕的笑脸。

“呼……”

男人无所谓地拍了拍手，见她投来询问的眼神，他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突兀，大大咧咧地后退了一步。

“抱歉，抱歉。”他笑着解释，语气温润，“就当是我职业病吧，能为美丽的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希望原谅我的唐突。”

说完，他学着刚刚那个NPC的样子，煞有介事地抓住空气中并不存在的帽檐，做了一个与身上古装完全不符的西式脱帽礼，动作滑稽却又透着一种莫名的优雅。

唐知芝盯着他的脸端详了一会儿。

这张脸确实长得极好，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像是一轮温润的明月。但他刚才擦拭椅子的动作，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熟稔，仿佛两人是什么相识多年的老友。

她饶有兴致地掀了掀嘴角，提起不存在的裙边，回了一个标准的淑女礼。

“谢谢。”

然后，她毫不客气地坐在了男人刚刚擦拭过的椅子上。

于泽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也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随着全员落座，原本死寂的舞台突然传来一声机械运转的声响。

“嗑吱——”

声音刺耳，像是生锈的齿轮强行转动。

舞台上的木偶像是被注入了灵魂，原本僵硬的肢体开始运作。它们缓缓抬起手臂，头颅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倾斜。

那个站在最中间的女木偶，缓缓张开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的“嘴”。

下一刻，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千转百回的花腔歌剧高音，应声从“她”的口中流出。

那声音高亢、嘹亮，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震撼力，在空旷的剧院里回荡。

唐知芝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她脸上的冷漠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欣赏。她陶醉地听着这动人的歌剧唱腔，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这场视听盛宴中。

她错过了身旁于泽投来的那道探寻的眼神。

于泽侧头看着她，目光在她随着音乐轻轻晃动的指尖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又转向舞台，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几分钟后。

“这唱的什么玩意儿！”

魁梧男人猛地拍了一下扶手，他再也忍受不了台上那听不懂的“洋玩意儿”。对他来说，这种高雅的艺术简直就是折磨。

他暗暗骂了一声，正要起身离开这个鬼地方，却突然发现——

他动不了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地将他按在了椅子上。无论他如何用力，肌肉如何紧绷，身体都纹丝不动。

他的脸色顿时变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冰凉的被注视感再次爬上脊梁，浑身的鸡皮疙瘩炸了开来。那种感觉比刚才在门口时更加强烈，充满了警告和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