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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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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理和私情的选择对此刻的云亭而言几乎只在瞬息之间,一桩她从未经历过的陈年惨案,一边是朝夕相处过的且最受人敬仰信服的副会长木林深,云亭很快就反应过来此时此刻她应该怎么做。

调整好呼吸后云亭重新回到了万沉舟办公室门口。

她弯腰的弧度和刚才偷听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脸上神色里多了几分复杂和心虚。

但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办公室内的对话还在继续。

“您一直知道。您知道木林深就是密林骨,却让她改名换姓,让她以木林深的身份继续待在督查会,还让她一步步当上了副会长。会长,您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人吗?”

“逝者不需要对不起,谷云开,想讨要对不起的是你自己。”万沉舟一如既往地冷静,“而林深也不是密林骨,她这些年为督察会所做的一切所有人有目共睹。”

“她就是密林骨,而我要一个裁决。”谷云开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督查会公开木林深的真实身份,我要她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如果督查会不肯,那我就自己来。我已经联络了十三队所有死者的遗属和旧友,她们和我一样,等了太多年了。您说的对,死去的人确实不需要一个道歉,但我们需要一个交代。”

“会长是觉得我们的分量都比不过一个木林深吗?难道您要因为我们本就身处地狱,就要要求我们接纳恶魔换个皮囊继续存在于我们身边而不受到任何惩罚吗?就因为她足够强大,有希望带领我们完成伟大的归乡计划?”

“会长,木林深才是您留下的第一个‘灾祸’,对吗?”

“会长究竟在筹谋什么呢,会长!”

“谷云开。”万沉舟终于出声打断了谷云开。

然而谷云开已经走进了死胡同里。

“我会让所有人知道,督查会的副会长,是一个双手沾满同袍鲜血的凶手。”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云亭几乎能想象到万沉舟那双浑浊的、带着旋涡纹路的眼睛正平静地看着谷云开。

而谷云开情绪控制下说出的那些话……在云亭看来,那些话或许并不算是疯话。云亭第一次觉得抛开会长身份不谈,万沉舟是个很可怕的人。

她毋庸置疑是伟大的,她把自己活成了归乡派的旗帜,但她并不是生来如此。

她是如何从众人之中脱颖而出,又是如何将自己活成一个符号的早已无人知晓,她似乎成了督查会真理的化身。而在今天听见谷云开质疑之前,云亭发现自己竟然从未想过人的存在为何能够代表着真理。

是人就会有私欲,真理是不应该有私欲的,真理更不该利用人的私欲,让人俯首。

而这些万沉舟都做了。

“云开,”办公室内万沉舟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慢了,“木林深不是密林骨。”

云亭愣住,因为这个说辞在她看来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难以接受,更何况是谷云开。

谷云开也愣了一瞬,但很快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会长,您当我是傻子吗?这是我自己亲眼看见的、亲耳听见的!”

“你看见的是木林深没有否认。”万沉舟说,“但你没有看见她承认。这二者之间,有很大的区别。”

“有什么区别!”

万沉舟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但密林骨不是木林深。”

谷云开没有说话。云亭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大概是愤怒到极点反而说不出话来的模样。

“密林骨已经死了,这是总所周知的事实。”万沉舟说,“她的赋名从排行榜上消失的那天,她就死了。木林深是后来才加入督查会的,她和密林骨没有任何关系。”

谷云开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云亭能听出她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或许是愤怒,或许是动摇。

是啊,赋名从排行榜上消失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能力者死亡,二是能力者的赋名被夺取了,就像她夺取睹悲者赋名那样。

但没有任何夺取者会在夺取能力者赋名后还不斩草除根的,所以无论是哪个可能性,都指向同样的结局,那就是密林骨死了。

“我不信。”谷云开终于开口,“会长,您的理析之瞳确实能看穿一切,但您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木林深就是密林骨,我的记忆不会骗我。您包庇她,一定有别的原因,当初她赋名突然从排行榜上消失的事情说不定也有蹊跷。我会揭穿这一切,为了十三队。”

脚步声响起,云亭立马起身退开。

办公室的门已经从里面被猛地拉开。谷云开站在门口,眼睛通红,下颌绷得像一块铁。她看了站在门口不远处的云亭一眼,在看清是云亭后,她的眼里全是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敌意。

“是你,七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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