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两个“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但他们信赵叔。赵叔在永嘉郡府的名头不小，谁不知道那个挑药担子的老赵？他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没错。

三户人家在芝城住了下来。男人种田、养鱼、修路，女人采茶、织布、做家务，孩子去学堂读书。他们很快发现，赵叔说的都是真的——在这里种田不用交税，养鱼能卖钱，茶叶能卖出好价钱，路在修，集市在开，学堂不收束脩，看病不收诊金。日子虽然苦，但苦得有盼头。

消息传开了。元嘉二年秋天，第二批迁徙的人来了，五户。元嘉三年春天，第三批来了，十户。芝城的人口从一百二十户涨到了一百五十户，从六百人涨到了八百人。沐鹤溪两岸的房屋越来越多，从零星散落变成了连成一片。新的店铺开起来了——杂货铺、豆腐坊、布庄、茶馆，虽然都是小本生意，但热热闹闹的，给这片山谷增添了不少生气。

谢灵运看着芝城一天一天地变大、变好、变热闹，心里那种“值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以前在建康的时候，写诗、喝酒、游山玩水，日子过得潇洒快活，但心里总是空落落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现在他知道了。

他活着，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着。让更多的人吃饱饭，穿暖衣，有地方住，有书读，有病看。

这就是公义。不是朝廷的公义，不是天下的公义，而是芝城的公义。

沈令仪说得对。

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