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大约两百米左右的地方是一处悬崖,悬崖边没有设置任何防护栏,只有杂乱生长的野草和碎石,如果不是本地熟悉地形的人,很容易踩空。
祝无虞毫不怀疑在天黑无人带路的情况下,掉下去的人也可能会是他,不过这个村子很少有外地人造访,本地也没有足够的资金去修缮防护栏,这处悬崖也没有给村民带来过意外事故,一直没人注意,结果今天就出了这个意外。
祝无虞和高远立即去悬崖下面查看情况,悬崖大概十几米高,下面是杂乱无章的石头,翻过一段崎岖的山路,走到崖底,刚才那个大喊大叫的女人此时面部朝下,趴在一块大石头上,早已没有气息。
女人脖子被折断,四肢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垂在岩石上,鲜血慢慢往下滴,祝无虞先下到崖底,女人身上几乎没穿衣服,祝无虞把身上蓝色的制服脱下来盖到女人身上,穿着里面的白色短袖站在原地等高远下来。
高远晚了三分钟,下来后看了一眼现场,揉了一把头发,有点头疼,“这算什么事?两个警察就站在旁边,还能让人死在眼皮子底下??这回去怎么解释?”
“刚才追在后面的人是什么情况,问了吗?”
“我让跟我们一起过来的民警先去找他们了解情况,这边情况更紧急,我赶紧就爬下来了,这人刚才我们三个人都亲眼看到了,她自己神志不清踩空掉下来的,属于意外坠亡,这尸体……我们要不要介入??还是交给本地警方?”
“你先在这里看着现场,别让别人乱动尸体,我去了解一下情况,如果真的只是死者精神有问题不慎意外死亡,我们只需要跟本地民警做个笔录就行,如果有其他情况……我会给队长打电话,让他们过来。”
高远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眼前是血淋淋的尸体,周围是鸟不拉屎的密林,旁边是十几米高的悬崖,手机拿出来连个信号都没有,“那你搞快点啊,这深山老林的我第一次来,天黑之前一定给我消息,总不能留我一个人在这过夜吧。”
祝无虞点点头,花了半个多小时,从崖底绕路走上去,上面一个人都没有,刚才追在女人身后的人也不见踪影,祝无虞沿着他们跑过来的方向走过去,路上碰到给他们带路的本地民警。
在他爬上爬下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民警了解了大致情况,边带祝无虞往死者家方向走,“我刚才问了,这个死者名叫赵翠花,是村民李大牛的老婆,说是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一直精神不正常,李大牛家里穷娶不起老婆,也不介意就把她娶回了家,但赵翠花经常发疯到处乱跑还伤过人,所以李大牛一直就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她出门,今天不知道怎么突然跑出来,李大牛在后面没追上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身份都核实了吗?”
“我正准备回去核对。”民警叹了口气,继续说,“不过这村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好多超生的黑户,有些到成年了都没上户口,还有些年纪大的一辈子都没上过户口,估计不好查,这问题我们其实找村民做过很多教育工作,但困难重重,你该教育教育,他们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根本不听,现在又倡导文明执法,这问题我们也只能慢慢去改变。”
说着就走到李大牛家,一个不大的院子,三间老旧的瓦房,进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院子拐角有一个鸭圈,里面养了几只鸭子,粪便应该是不怎么清理,臭味直冲天灵盖,让人正常呼吸都感觉很困难。
院子地面也是黏糊糊的,各种鸡屎鸭屎垃圾堆叠在一起,路过的时候连个落脚的干净空地都找不到,祝无虞在踩鸭屎还是踩鸡屎的选项里,选择了踩一块还算干净的泥坑,虽然一脚下去他的鞋还是变成了黑色。
祝无虞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这世界上有很多生活艰难的穷人,艰苦的生活环境并不是值得被轻视的理由,懒惰才是,能把家里的卫生搞成这种已经不适宜居住的程度,刘大牛娶不到老婆不是没有原因的。
房间里传出争吵声,李大牛用祝无虞根本听不懂的方言在和自己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吵架,本地民警用普通话解释他们吵架的内容,两人互相指责对方没有看好赵翠花,让人跑了出去。
本地民警上前劝阻,祝无虞出示自己的证件,说只是简单了解一下情况,李大牛皮肤黢黑,从细节来判断,他应该不是什么勤快的人,他皮肤黑不是长年累月下地干活晒出来的那种黑,纯粹就是长期不洗脸造成的满脸污垢,看起来非常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