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抓到嫌疑人,问话开始还没半个小时,就有人过来自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时机还真是巧妙,就好像掐着点过来报道似的。
柏彦被留在讯问室等候,宋雲和祝无虞立即起身离开讯问室,满腹疑问到底是谁这个节骨眼过来自首,当看到坐在办公室椅子上的人时,宋雲和祝无虞都很意外。
魏风平静地抬头看过来,他点了点头,算是无声地打了一个招呼,因为赵馨媛案件,他作为经纪人配合调查来过警局几次,跟案件的主要办案人员都认识,多余的话自然不用多说,等到宋雲走到面前的时候,魏风特别配合地抬起双手,主动要求带上手铐。
宋雲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动作,“你过来自首?”
“是的。”
“赵馨媛、刘翼和王俊,三个人都是你杀的?”
“是我杀的。”
宋雲沉默片刻,又问:“赵馨媛遇害第一天你就来过警局,早干嘛去了,专挑今天过来,你自首还挑黄历?”
“之前发现你们并没怀疑到我身上,所以就心存侥幸,以为自己没事,能逃过一劫……”
“那我们现在也没怀疑到你身上,你自哪门子的首?”
魏风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宋警官你不要这么生气,我知道杀人是我不对,我愿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现在过来自首,你们一下子破获了三起命案,这是好事。”
“哦,那我们整个办公室的组员这会是不是应该买个炮仗庆祝一下?庆祝凶手主动上门认罪?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居然被我们给遇到了。”
魏风显然不想多说什么,他胳膊都快举酸了,急不可耐地催促:“你们把我抓起来吧。”
一旁的祝无虞也没有动作,柏彦作为有一定影响力的流量明星,粉丝群体庞大,有些极端粉丝一直致力于维护柏彦的声誉,在网上掀起各种混战,这点从警方官方账号近期收到的那些根本读不完的消息上能够直观看出来。
柏彦今天被警方直接带走,虽然宋雲没有大张旗鼓去抓人,但也没有刻意隐瞒消息,只是走正常调查流程,想必此时柏彦被警方调查的消息已经传开,魏风选择在这个时候过来自首,要么是提前收了柏彦的好处,要么是柏彦的脑残粉丝,自愿过来顶罪。
之所以下这么一个判断,而没有直接怀疑魏风就是凶手本人,主要还是依据近期调查的种种线索推断而来,至少魏风从始至终没有出现在他们怀疑的嫌疑人行列。
祝无虞暂时没想出其他可能性,“所以你是柏彦粉丝?”
原柏彦真粉丝苏茗茗揉了揉眉心,侧过脸去,趁人不注意把柏彦的小卡撕个粉碎,像是销毁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似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她现在对柏彦粉丝四个字过敏,听着就头疼,只感觉过去的真心付出全都喂了狗。
“我都说了人是我杀的,你们怎么还一大堆问题,现在不应该先把我抓起来吗?”
“你以为警方办案是靠嘴讲吗,既然你说人是你杀的,那你现在详细描述一下作案过程。”
“我是赵馨媛的经纪人,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她平日里就爱耍大小姐脾气,天天对我颐指气使,那天她不听我劝非要在片场罢演,给我惹了一大堆麻烦,我忍无可忍跑到酒店跟她大吵一架,争执中就把她给掐死了,等我冷静下来发现她死了就很害怕,我知道那家酒店内部没有监控,等天黑的时候就把她装到行李箱里然后开车扔到了山上。”
“至于刘翼,那天我有事找赵总,到他房间的时候却发现只有刘翼一个人,他和赵总的事情突然被我撞见,怕我会曝光他,就拉着我求我不要说出去,我本来就没打算乱说,可他非不信,跟疯了一样就是不让我走,谁知道房间的落地窗在开着,我就使劲推了他一把,他就掉下去摔死了。”
“王俊是因为我跟他以前本来就有矛盾,我手底下带的艺人赵馨媛死亡后他就明里暗里对我冷嘲热讽,我气不过,知道他平日有吸毒嗑药的爱好,就安排人在他喝的酒里下了过量的药物。”
魏风的描述虽然披露了一些作案细节,但整体听上去又太浮于表面,不够具体,像是适用于不同宣讲会的发言稿件,到哪都能读两句。
但仅仅靠这种单方面的言辞表述,无法得出确切无误的结论,也不足以让警方直接把他拷走。
宋雲要走了魏风的手机,他既没有着急拘留魏风,也没有立即释放柏彦,柏彦依旧坐在刚才那间讯问室里,魏风被带到询问室后面的观察室。
一墙之隔,一面单向玻璃,魏风可以看到讯问室里柏彦的一举一动,柏彦却不知道魏风在玻璃后面看着他。
赵传波和刘翼之间的利益输送关系是警方才查出来的,没有对外披露,但魏风却三言两语讲出了重点,说明魏风确实知道一些内情,如果他不是凶手,那就是凶手本人亲自跟他说的,或者参与了部分作案。
这就是宋雲一时半会想不通的地方,这不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这是杀人行凶的大事,关系到是否会被判刑,是否会被执行死刑的生死大事,现在的侦查手段,靠简单的两句话就想顶罪不太现实,警方办案靠的是铁证如山的证据,而不是几句捕风捉影的口供。
如果柏彦真的向魏风讲了这些作案细节,相当于冒了很大的风险,把自己的致命把柄交出,正常人的反应只会以此为要挟,不断威胁要钱,或者直接向警方举报,而不是蠢到主动跑到警局投案自首,承认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