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许羡雨妥协了:“……我在楼下。”
“等着。”
……
半小时后,钟时序骑着摩托车赶到了许羡雨家的小区。
巷子里很黑,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许羡雨就站在路灯下,缩着脖子,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吹走。
“上车。”钟时序把头盔扔给他。
许羡雨戴上头盔,坐上后座。这一次,他没有等钟时序提醒,就主动抱住了他的腰。
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依然能感觉到钟时序身体的热度。
钟时序带着他去了江边。
除夕夜的江边没什么人,只有零星几个放烟花的。
两人坐在堤坝上,看着对岸的万家灯火。
“给。”钟时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许羡雨手里。
许羡雨愣住了,低头看着那个红色的信封。很厚,鼓鼓囊囊的。
“这是……”
“压岁钱。”钟时序说,语气理所当然,“我奶给的。我分你一半。”
许羡雨把红包推回去:“我不能收。”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钟时序皱眉,“许羡雨,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别扭?这只是个红包,又不是卖身契。”
“太厚了。”许羡雨说,“这里面有多少?”
“几千块吧。”钟时序不在意地说,“反正我也花不完。你拿着买点好吃的,或者买几件新衣服。”
几千块。
对于许羡雨来说,这是一笔巨款。是他母亲好几个月的工资,是他半年的生活费。
“钟时序。”许羡雨抬起头,看着他,“我知道你家里很有钱。但正因为你有钱,我才更不能收。这钱是你奶奶给的,你应该自己留着。”
钟时序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固执的清高和自尊,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他忽然意识到,许羡雨的自尊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强。他不能用钱来砸他,那样会伤了他。
“好吧。”钟时序把红包收回来,但并没有放进钱包,而是拿在手里把玩着,“那我不给你钱。我给你个任务。”
“什么任务?”
“帮我花掉。”钟时序说,“我奶奶给了好多红包,我一个人根本花不完。你帮我花,就当是……帮我个忙,行不行?”
许羡雨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恳求。他知道钟时序在迁就他,在用这种方式维护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好。”许羡雨答应了。
“这才对嘛。”钟时序笑了,把红包重新塞进他手里,“拿着。以后每年过年,我都给你发红包。”
“那我岂不是成乞丐了?”许羡雨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对,你就是我养的小乞丐。”钟时序大笑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两人坐在江边,看着零点钟声敲响。
新的一年开始了。
烟花在头顶绽放,照亮了两张年轻的脸庞。
钟时序忽然凑近他,在巨大的鞭炮声中,大声喊道:“许羡雨,新年快乐!祝你今年考上北大!”
许羡雨也大声喊回去:“新年快乐!祝你……也快乐!”
烟花散去,江风又冷了起来。
钟时序把围巾解下来,围在许羡雨脖子上,然后把他拉进怀里,用大衣裹住他。
“冷不冷?”钟时序问。
“不冷。”许羡雨摇摇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那一刻,许羡雨觉得,这个红包是他这辈子收到过的最重的礼物。
不是因为它值几千块钱,而是因为在这个万家团圆的夜晚,有一个人,穿过半个城市,来到这个破旧的小巷,只是为了给他送一份温暖。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和一个无论发生什么都愿意陪在他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