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膝便拜:“见过王爷。”
刘玉枢看着衣襟裙摆都是水渍,跪拜着的女子,冷声问:“你到底叫什么?”
伍拾宣应道:“回王爷,我叫伍拾宣,是伍中尉家庶出的大女儿。”
刘玉枢垂眸睨着连狡辩都省了的伍拾宣,气道:“你说,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行踪的?你到底怎么从抄家里跑出来了?”
说着把手中钥匙扔到伍拾宣眼前:“你让我拿到这个去质库,所图为何?!”
伍拾宣听着钥匙摔在地板上脆生生的一声叮。
只觉眼前这位王爷是相当愤怒了,慢慢跪坐起身,斟酌着道:“我从前就认识王爷的,只是王爷不认识我。”
“我既认识王爷,就不难知道王爷会在月初去道观祈福。”
“至于,王爷拿到箱中之物,是我给王爷的献礼。”
刘玉枢仔细打量伍拾宣淌着水的脸,不记得自己是不是见过这么一个京城官家女,听着伍拾宣所言,忍不住打断道:“献礼?你管这叫献礼?!”
伍拾宣点头:“王爷,您是二皇子的胞弟。我把大皇子的把柄送到您手上,不算献礼吗?”
刘玉枢只觉得自己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更生气了:“那你去找我皇兄啊,你这么有本事,找我做什么?!”
伍拾宣默了默,垂眸看着冲自己发丝滴下的水珠,再拜:“王爷...我不敢。二皇子城府深深,我害怕自己没命脱身。”
刘玉枢嗤笑:“连你都欺我不受重视?”
伍拾宣跪拜着一动不动:“请王爷赎罪,我利用了您的心善。”
“我生母早逝,身无长物,如果父亲被问斩,世上我再无所依靠,求王爷垂怜。”
刘玉枢想,如果是二皇兄,应是把人关到地牢,或者直接灭口,证据留着之后慢慢发作。定死的冤案远比翻案更有利用价值。
但,跪拜着的伍拾宣只有一小团,衣襟贴到了身体上,身形单薄,头发也都湿了,怕不是会生病,自己也许真的心善,便一挥手:“算了,你起来回话吧。”
伍拾宣依言站起来,发丝上的水珠落在地上,发出细微嘀嗒之声。刚刚一瞬间的沉默,余光隐约瞟到站在两边的侍卫动了一下,侍卫们应是觉得靖安王要发落自己了吧。
刘玉枢扶着下颚,打量着伍拾宣低眉垂目,似乎分外顺从,继续问道:“如果我不愿意收你礼呢?”
伍拾宣面色不变:“王爷已经把我带回来了,还去取了文思箱。”
“在有心之人看来,王爷已经收过礼了。”
“王爷既然收了礼,何不用一用呢。”
刘玉枢眯了眯眼,饶有兴趣:“这样么,那我收了你的礼,你以何为报呢?”
伍拾宣看向已经不算太生气的刘玉枢,笑笑:“那应该是我父亲携全族来报王爷的救命之恩。”
“我一个弱女子,怎能报如此大恩。”
刘玉枢摩挲着自己手中的扇柄:“怎么,现在不以身为报了?”
伍拾宣垂眸:“蒲柳之姿怎敢攀附王爷。”
“如若王爷不弃,我自是欢喜。只是,救命大恩,以身不足以为报的。”
刘玉枢看着温和顺从的伍拾宣,也说不出什么重话,问道:“你知道箱子里是什么吗?”
伍拾宣摇头:“回王爷,我不知道,不过,我猜是户部札子?”
看着刘玉枢一副等自己说下去的样子,接着道:“据我所知,我父亲拿到的札子和户部的计簿对不上。”
“我这里还有我父亲的公章与私章。”
刘玉枢问:“章呢?”
伍拾宣应道:“我埋在您去祈福的道观外面了。”
刘玉枢示意了一下绿玉抱着的小箱子:“你不想看看吗?”
伍拾宣屈膝,把地上的钥匙捡起来,双手递给一旁侍立的红云:“全凭王爷定夺。”
刘玉枢似笑非笑道:“肯定有人点札子的数,这几份肯定有人追查。”
“用你的话说,我都亲自去取走了这箱子。也不知有没有人盯梢,或者右契在哪里?怎么凭我定夺。”
“你知道右契在哪里么?”
伍拾宣继续屈膝要拜。
刘玉枢不耐烦,打断道:“你做都做了,再跪拜能怎么样?”
“行了,别装模作样了。”
伍拾宣低眉垂首应道:“回王爷,我不知道右契在哪里,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知道的这些都是我这个月慢慢打听的。”
刘玉枢蹙眉道:“那钥匙你哪里来的?”
伍拾宣也不隐瞒:“我小弟跑了,躲山上了,我去找他要的。”
刘玉枢一下子又有了更多的问题,想了一下,挑了一个自己最关心的:“你怎么慢慢打听的?”
伍拾宣道:“我先去京畿驻军附近凉茶摊子后面待了半月。”
“又去陈主簿家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问的。”
刘玉枢无言以对,再次问道:“你是伍中尉家的女儿?有血缘的?”
伍拾宣垂眸道:“我幼年时是父亲带大的。后来父亲大婚,嫡母慈善,并不多加约束我,所以,我不擅贵女所长。只和府中往来军士学了学身手,听了一些见闻。”
“让王爷见笑了。”
刘玉枢想说自己觉得伍拾宣懂得可比贵女多多了,都知道来挑自己这颗不好惹的软柿子捏,不去找素有君子之名二皇兄。
着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张口便道:“你先给我等着!”
“等我去查证查证,再来处置你!”
说罢甩袖边走。
伍拾宣闭了闭眼,感受着胸腔砰砰的心跳,转头看向一言难尽的红云,开口问道:“红云姐姐,王爷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