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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心意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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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午后的阳光格外和煦,驱散了连日的阴寒。城市近郊的休闲游园里人声鼎沸,青石板路两旁挂满了彩色小旗,游乐设施、休闲步道、景观花园错落分布,到处都是结伴游玩的同龄人。高中班级组织的集体游园活动正式开启,分散在各地求学的老同学再度相聚,欢声笑语顺着风飘向四面八方。

苏汐跟着柳芳慧、周彤一行人早早抵达园区,刚走到入口处,就看见何锡正举着班级旗帜招呼来往的同学。不远处,江朝站在人群外侧,手里拎着几瓶温热的饮品,目光穿过攒动的身影,第一时间落在了苏汐身上。

两人视线相撞,不约而同地弯了弯嘴角,却碍于长辈此前的叮嘱,只是礼貌性地点头示意,没有立刻走上前。

“看你们俩,现在连打招呼都变得小心翼翼了。”柳芳慧凑在苏汐耳边低声打趣,“放宽心,今天这么多人,大家都是结伴游玩,叔叔阿姨就算知道了,也挑不出毛病。”

“我知道,就是一时没习惯。”苏汐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肩头的围巾。自从双方父母表明态度后,哪怕身处热闹人群,她心底依旧绷着一根弦。

陆续赶来的同学越来越多,昔日熟悉的面孔齐聚一堂。有人聊起大学专业课的趣味日常,有人分享假期兼职的经历,还有人围着回忆高中课堂上的趣事,气氛热烈又融洽。

“还记得高三晚自习吗?老师不在的时候,全班偷偷传小纸条、分享零食,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一位男生笑着开口,目光扫过众人,“那时候最让人佩服的就是江朝,一边帮苏汐补数学,自己成绩还稳居前列,妥妥的学霸标杆。”

话音落下,周围顿时响起一阵附和声。

“可不是嘛!当初全班都看得出来,江朝对苏汐格外上心,如今两人一起考上北大,缘分真是不浅。”

“说起来,这几年他俩一直互相陪着走过来,换做是谁,都舍不得轻易分开吧。”

几句闲聊无心戳中了当下的处境,苏汐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低头看向脚下的石板路。江朝站在不远处,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辩解,从容地将手中的饮品分发给身边的同学,举止坦荡。

几位心思细腻的老同学察觉到气氛微妙,连忙转移话题,说起游园里的游玩项目,人群很快重新热闹起来。班长清点完人数,大手一挥:“自由活动啦!傍晚在中心广场集合合影,大家注意安全,别走散咯!”

人群一哄而散,三三两两朝着不同方向走去。柳芳慧拉着苏汐,特意走到江朝身边,笑着提议:“我们四个组队吧,一起去前面的观景花园逛逛,听说那边冬日腊梅开得正好。”

“好啊。”何锡立刻应声,主动走在最前方开路,俨然一副“保驾护航”的模样。

四人并肩沿着步道前行,前后也时不时遇上同班同学,一路说说笑笑,倒也自在。观景花园里,成片腊梅迎着寒风绽放,嫩黄的花朵缀满枝头,清幽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不少同学驻足拍照,定格冬日独有的景致。

“没想到冬天也能看到这么好看的花。”苏汐走到花树旁,仰头望着枝头繁花,眉眼舒展,连日来郁结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江朝慢一步停下,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花枝上,轻声说道:“梅花耐寒,越是天寒地冻,开得越是热烈。人和花其实也有相似之处,越是遇到阻碍,越要稳住心神。”

这话像是在写景,又像是在借物喻人。苏汐转头看向他,读懂了他话语里的鼓励,轻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坚守本心,就不会被外界左右。”

柳芳慧和何锡很有默契地走到稍远的位置,假装欣赏风景,把空间留给两人。冬日阳光穿过枝桠,落在两人身上,光影交错,静谧又温柔。

“这几天在家,叔叔阿姨还有再和你聊这件事吗?”江朝压低声音问道。

“偶尔会提起,不过不再像之前那样反复劝说了。”苏汐如实说道,“他们看我每天按时练功、读书,没有因为情绪荒废正事,态度缓和了不少,只是依旧没有松口。你那边呢?”

“我父母也是如此。”江朝答道,“前几天我把新写的短篇文稿拿给他们看,也和他们认真聊了未来的规划。我告诉他们,读研、写作的目标不会改变,也会学着平衡生活与感情。他们沉默了很久,没有再强硬要求我们断联。”

“总算有好转了。”苏汐眼底泛起一丝光亮。

“慢慢来就好。”江朝微微一笑,“长辈的顾虑,终究是源于不了解。时间会证明一切。”

两人简单交流了近况,便转身走向好友身边,一同继续游览园区。一路上,他们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言行举止大方得体,和普通同窗别无二致。可每一次目光交汇,每一次下意识的关照,都藏着旁人看得懂的温柔。

走到游乐区时,不少同学围在趣味套圈摊位前玩乐。彩色的摆件、玩偶摆放在地面,引得众人跃跃欲试。

“要不要也去试试?”何锡兴致勃勃地提议,“好久没玩这种小游戏了,热闹一下。”

几人欣然应允,排队等候。轮到苏汐时,她拿起圈环,接连几次都差了一点,不由得有些懊恼。

“姿势稍微调整一下,手腕放轻松。”江朝站在她身侧,低声提点,语气自然坦荡,像是单纯在帮同学支招。

苏汐依照他的说法调整动作,再次抛出圈环,精准套中了一只小巧的毛绒小兔子。她眼前一亮,开心地拿起玩偶:“终于套中了!”

“眼光不错,这小兔子和你很配。”柳芳慧笑着打趣。

苏汐抱着软乎乎的玩偶,嘴角一直扬着笑意。江朝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眼底满是暖意。周围路过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善意地笑了起来,没有人刻意调侃,只有满满的祝福。

游园途中,还偶遇了几位当年的任课老师。师生相见格外亲切,大家围在一起闲聊近况。老师得知苏汐就读北大表演系、江朝深耕中文系,连连夸赞两人争气。

“当年就知道你们两个踏实努力,如今果然都闯出了名堂。”老师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语气温和,“一路走来互相扶持,是难得的缘分。不管未来走哪条路,彼此珍惜,好好走下去就好。”

这番话没有明说感情,却暗含认可。苏汐和江朝对视一眼,心中都泛起暖意。连昔日师长都看得通透,或许,坚持下去真的会等到转机。

午后时光悄然流逝,临近傍晚,所有人陆续赶往中心广场集合。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暖光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全班同学按照排列站好,随着相机快门按下,一张张青春的笑脸被定格在画面之中。

合影结束后,众人陆续道别,准备各自归家。不少同学相约年后再聚,热闹的游园渐渐恢复平静。

苏汐、江朝、柳芳慧与何锡四人走在最后,沿着园区外的小路慢行。天色渐暗,街边路灯次第亮起,路上行人渐渐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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