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喻抱臂,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相处了这么多年,为何此时要与我结为伴侣。”
这也是她最在意的事。
慈因心悦的,究竟是原主,还是她?
被人喜欢,自然要确认这份喜欢是真,还是假。
“说来也怪,自青城鬼狱归来后,我便一直琢磨着阿喻想对我说的话是什么,想着想着发现阿喻变了,变得爱说话,修炼也不用我督促,似乎越来越……依赖我了。”
南喻红着脸,依赖他……
好像确实是,但何止她一人啊,那么多弟子都很依赖他啊。
他低低笑了一声,直白道:“我喜欢这样的阿喻。”
自青城鬼狱归来,她的话变多了,也不再闭门不出,小小的脑袋里满是问题,总喜欢跟在他身后。出了事遇到麻烦,第一时间也是来找他。
自己好像是她遇到麻烦时第一个想到的人。
渐渐的,他似乎喜欢上了这个总是跟在身后的小师妹。
相处下来,他却发现了小师妹的与众不同。
她虽娇小,却不柔弱。面对混沌,也不会退缩。
他喜欢自青城鬼狱归来的南喻,喜欢那个跟在他身后,总是依赖他的南喻。他喜欢这个坚韧明媚的姑娘。
所以在擂台上得知他们的赌约后,慈因慌了。
他喜欢南喻,南喻好像没那么喜欢他。
他不想南喻和别人结为伴侣,他酸涩的内心反复纠结,最终下定决心将她带来此处。
所以他谎称要将他们约出来,其实只约了她一人。
良久,慈因一鼓作气,厉声真挚道:“此话句句属实,吾心慕汝,非一朝一夕之变,沉思良久,方得始终。愿请汝为侣,结心同缘,终老不离,月神见证。”
那尊月神像静静矗立着,将他的誓言全部听入耳中。殿内烛火躁动,南喻不再后退。
既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才能做出真心的回应。
慈因紧绷着身体,内心已经翻江倒海。若南喻真的拒绝了她,他怕是要失眠好几晚了。
殿内寂静,就在他多神之际,胸口猛然撞进了一袭白衣,娇小的身躯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南喻猛然吸了一口气,纤细的手臂环住他劲瘦的腰身。
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心脏已经噗噗狂跳了。她咕哝得意道:“既然大师兄如此真心实意,那我可要好好接住大师兄的心意。”
慈因低头望着她,南喻继续道:“话说在前面,你要是对我不好,抛弃我,我就杀了你。”
那是他始料未及的,他说:“如果弃你,便叫我万劫不复。”
月神像下。
二人双双跪在蒲团上,施了法的红线落在二人面前,两端分别缠绕在他们的小拇指上。
“两心相许,不离不弃,生死不改,此情不断。”
誓言落下的瞬间,红线将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灵魂捆绑在一起。
南喻望着指尖的红绳,慈因忽而勾勾手指,那红线动了动,引她偏头看去。
他说:“这是结心绳,系上了便再也取不下来。”
“取不下来才好。”南喻露出笑容说:“这样不论我在哪,你都能找到我。”
慈因略微惊讶的眼神很快露出笑容,眉目温和道:“荣幸至极。”
二人牵着红线,在满殿烛火通明对着月神像拜了拜。双手合十的许愿中,慈因偷偷望向那张照耀在烛火中的稚嫩脸庞。
她眉目舒展,不知许下了什么愿望。
指尖飘舞的红线,时刻提醒着慈因,他与南喻已经结为伴侣了。
嘴角不由得上扬,一股从未有过的愉悦涌上心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南喻。”他突然开口,“其实结心绳可以解开。”
许完愿的南喻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慈因松了口气,如释重负道:“若两方愿意,则可再次解开,要么其中一方神魂俱灭,结心绳会主动断开。”
他本不想说,万一哪日南喻厌倦他了,要和他解开结心绳该怎么办。他自然不想解开,也不希望她知道解开的方法,可光明磊落的心却不愿那么做,不愿对她隐瞒此事,干脆将有关结心绳的事全盘托出。
南喻伸手制止他,鼓起嘴道:“说什么奇怪的话,听不懂。”
慈因自然懂她的意思。
回想起下午自己难过的跟失恋了似的,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可是还在生气呢。”她双手抱胸,心里明明猜到了几分,可就是气不过。气鼓鼓的再次质问,无非是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为什么下午要逃避?”
下午?慈因认真想了想,他可太了解南喻的性子了。如果那时候就和她坦明心意,情绪上头的她,绝不会相信他的话,只当他是情急之下说出的安慰话。
况且时间太焦急了,他不想就这般草率。
“因为这种事,还是要由我来开头的好。”慈因慢悠悠说道。“让师妹忧虑,是我这个做师兄的过错。”
南喻呼吸一顿,被这个慢悠悠的回答堵住了嘴。谁说慈因是老实人,这不挺会说的吗。
真是巧舌如簧的老实人啊。